是个聪明人,可三媳妇,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柏康那性子,以前能那样,将来就不会再犯?你现在能忍,以后呢?”
乔榆看着她,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当然知道黄淑贤指的是什么,更别说黄淑贤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三婶。”乔榆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我想,您可能记错了。柏康受伤失忆了,以前的事他都忘了。我跟他现在的日子,是重新开始的,没有什么忍不忍的说法。至于您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乔榆心中清楚,自从三叔的业务被柏康接了后,他们夫妻俩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如今见她跟立柏康过得安稳,自然想来戳她的痛处,让她难堪。
没什么多余好计较的。乔榆抬眸看了眼天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沁楼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年轻女人微微颔首,转身就想走。
可黄淑贤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乔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真能把日子过安稳?柏康以前能那样,就算忘了,本性还在!你现在装得幸福,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乔榆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夕阳西下,女人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多了几分冷冽:“我再说最后一次,柏康的过去,他自己都忘了,轮不到旁人来提。”
女人的话骤然一顿,看着黄淑贤狰狞的神情,随后轻笑道:“再说三婶何必这么着急,这立家的戏,难道看少了,以至于三婶心痒得慌?不如我给三婶再另起个台子,就请华南园那位来唱,让三婶过过瘾如何?”
说到“华南园”三个字时,黄淑贤攥着乔榆胳膊的手不由得一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小辈,心下猛地开始慌乱起来,她怎么会知道的······
黄淑贤咬了咬牙,显然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乔榆那双平静却带着威慑力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榆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年轻女人的身影渐渐远了。黄淑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气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手帕被攥得皱巴巴的,心里又气又不甘,她本来想好好戳戳乔榆的痛处,让她下不来台,可没想到,最后难堪的竟然是自己。
乔榆沿着小路往前走,晚间这条路沿途风景无比灿烂,可看客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乔榆猜测,黄淑贤会来找她,不只是因为三叔的事,更因为黄淑贤比李碧兰聪明,大概想到了她在大伯母病倒这件事里掺了手,想借着旧事来敲打她。
思索着,乔榆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沁楼楼下。
天色已然擦黑,沁楼的书房里透出了灯光了。
他已经回来了。
······
乔榆上楼时,路过了书房,门半掩着,没关全。
原本想直接回房间的,却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驻足在那儿。
女人站在书房门外,身体微微靠着冰凉的门框,已然看了立柏康好一会儿。
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男人侧脸的线条流畅且凌厉。
乔榆的思绪,情不自禁地飘回到黄淑贤说的那些话里。
她没像往常那样推门进去递杯热饮,只贴着门框站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好像在刻意和书房里的人隔出一段距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佣人端着茶盘过来,看到乔榆时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她轻轻摇手制止了。
随后乔榆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佣人一头雾水,等少奶奶离开后,才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把茶杯放在立柏康手边:“先生,您的茶。”
立柏康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状似不经意地问:“少奶奶还没回来?”
佣人低头回话:“少奶奶回来有一阵了,刚才还在书房门口站了会儿,许是怕打扰您办公,没进来。”
立柏康这才停下笔,抬头朝门口看过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男人不觉得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