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停下,黎葭搭上芸豆的手,一步步从马车上下来。
已是宫门口,她今日身着桃色百花云锦裙,原本肤色就白皙,桃色衣裙令其更甚。头发盘成了一个云髻,簪了只海棠玉钗,缀了几串剔透的珠子,走路时会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前身后各停着几辆马车,有人从马车上下来,黎葭打量了一番,约莫是□□将军独女王衿月和身后的新晋士族邹家二小姐邹雪楣。
王衿月轻飘飘的瞥了眼黎葭,径直往前走去,身后的邹雪楣低着头匆匆忙忙跟上,只在路过黎葭时向她快速道了一句:
“黎小姐。”
黎葭也没恼,点头道:“邹二小姐。”
打过招呼后,她也打算往里走,身后却传来声音。
“阿黎。”
她回过头,见是沈砚,便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事的话,一同进去吧?”沈砚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黎葭想了想,沈砚每日都来上朝,对宫中地形应是再熟悉不过了,便同意了。
两人并排往宫内走,沈砚突然询问道:
“生辰礼可备好了?”
“嗯。”她答。
芸豆在身后跟着,打趣了句:“沈大人如今在朝中声赫势显,关心我们小姐这一点却从未变过。”
黎葭轻敲了一下芸豆的脑袋:“贫嘴。”
朱红宫墙框出一片四四方方的天,一行人整齐地从宫道上走,沈砚指了指不远处:“再走一会儿,便到了瑶华宫。”
瑶华宫是给宫中嫔妃、太后举办宴会的地方,皇帝有时也会来这儿办宫宴。
黎葭和沈砚分开,进了女眷席,刚入席,一道目光就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是陆姝,她在京城最好的朋友。
见黎葭也看了过来,陆姝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要过来吗?”
黎葭离开了原本的座位,朝花园那边走,直至到了陆姝面前。
“阿黎,可算见着你了。”陆姝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少女今日一袭青色荷花绣裙,在夏日格外清新,又不失韵味。
“你近来如何?陆将军身体可还康健?”
陆姝笑着答:“我爹的身体一直不错,他是习武之人嘛,我?其他的都还算平常,只是……”
黎葭有些担心:“只是什么?”
“只是许久不见阿黎,想念的紧,都快害病了……”陆姝弯眼抱着她撒娇。
黎葭掐了一把她右颊软肉:“那你这是害相思病了?”
陆姝赶忙点点头,又把脑袋埋黎葭肩头:“正是正是。”
两人就这般嬉戏打闹了一番,不远处却突然嚷起一阵喧闹。
黎葭偏头朝那边看去,几处人围着中间的男人,她零星听见几句:
“宋大人。”“左相。”
“…宋浔青?”黎葭摸不着头脑,没想到他也会来。
“那边的是宋大人吗?阿黎。”陆姝扯了扯她衣袖。
………
“嗯。”黎葭有些漫不经心地答。
“听说他先前去江都待了几年,后来跟着新帝回京,一路辅佐上位……”
“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宋浔青穿过人群,夏日的光炙热,有风吻过黎葭脸颊,宋浔青侧过头,视线越过所有在场人群,定在她身上。
目光交刹,只一眼,好似回到江都初见。
那时雪还在落,恍惚间,还有一朵梅花砸在泥里。
“这位还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
黎葭目光怔怔,望向刚才他经过的地方,片刻的对视像错觉一般,宋浔青转头跟周围的人交谈。
“嗯,确实厉害。”她轻声道。
………
最后一盏宫灯被点亮,晚宴也开始了。
前侧的王衿月率先起身,叫来了几个侍卫,几个侍卫抬来一个檀木箱子。箱子被打开,是一株珊瑚状的金树,旁边放上一颗夜明珠。
“淑妃娘娘,此乃臣女令宝匠特制的金树,夜明珠是阿父从西域带回的,特以此来献给娘娘,愿娘娘长乐永安。”
高位上的淑妃点了点头,命自己的宫婢收起了箱子。
王衿月颇为得意地回到了席位,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黎葭一眼。
陆姝捏了捏黎葭手心,又转身上前,命下人拿来了一个精致的匣子。
“臣女为娘娘献上白玉鸳鸯镯一对,愿娘娘常伴陛下身侧,另奉上家父去年秋猎打下的白虎皮制成的披风和浮光锦一匹。”
淑妃微微漾开笑:“收起来吧,陆老将军当真骁勇。”
黎葭已派芸豆去取玉佛了,但迟迟未归,一旁的邹雪楣在王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