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分明是在院里睡着了,今早却从自己的床上醒来,床头放置了一瓶风寒药,许是枝盈心细,把她搀进来的吧。
刚想唤来芸豆她们,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黎葭起身走至茶案前,替自己倒了杯热茶,从药瓶里取出一颗药丸就着茶服了下去。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芸豆端着一盆水,手上搭了块精致小巧的帕子。
“放那罢,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出府了。”
“小姐可用过药了?”芸豆神色担忧,连忙问道。
黎葭点了点头:“待会我再去睡会,便不用午膳了。”
“那奴婢去同家主说一声。”芸豆见自家小姐洗漱完,撤下用具往外退去。
一阵困意席卷了黎葭,她重新躺回金丝檀木榻上。
再次醒来,已经快未时了。
黎葭揉了揉脑袋,感到腹中空空。
“芸豆。”声音已不似早晨那般哑,却还是不能提高音量。
“小姐?怎么了吗。”芸豆拿着一块绿豆糕进来,声音含糊,等反应过来,又悻悻将糕点藏于身后。
“……还有吗?”黎葭也没责怪,她对自己的婢女向来宽容。
“啊?哦…几个下人分着吃的,已是没有了。”
芸豆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姐若是想吃,奴婢便去杏花斋买。”
“我同你一块去吧,睡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
芸豆派人备了车,檐下黎葭提着裙角跨过门槛,她换了一身杏粉色的衣裳,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不少。
芸豆迎着她上了马车,车轮印轧过石板路,被残阳拉长了影子。
等到了杏花斋,黎葭下了马车,店里的小二迎了出来。
“黎小姐快快有请,今个怎的亲自来了。”
“要间雅间。”黎葭常遣芸豆来杏花斋买糕点和零嘴,掌柜和店小二也识得她。
这些店家的人都精着呢,来往的各个官家小姐、府中家丁都记得一清二楚,一瞧脸便能对上。
“黎小姐请上二楼雅间。”
黎葭点了点头,移步往楼上走,店里人有些多,但多是一楼来把糕点提回去吃的。
店小二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询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黎葭没抬眼:“一壶碧螺春,再要……”
她顿了顿:“可有什么上新?”
店小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上个月有位贵客在本店消费了一百两,获得了向杏花斋投试新品的名额。”
“几天后,那位贵客差侍从送来了点心的用馅方和做法,是叫…梅花糕。”
“梅花糕?”黎葭抬起头。
“是呀,虽名为梅花糕,内馅却是用红豆泥做的,外形像梅花罢了。”
“味道还算不错,许多客人都回购过,黎小姐可要一试?”
黎葭思索片刻:“那便上吧。”
………
黎葭望向窗外,虽是黄昏,但街上热闹未减,她脑海里浮现方才店小二说的话。
梅花糕,宋浔青也会做。
没缘由的,她这么想。
不过宋浔青的梅花糕,还会掺一些真梅花和糯米,口感层次会丰富一些。
不知是病糊涂了还是怎的,黎葭突然想让宋浔青给她做梅花糕吃。
敢想就行。
店小二端着一碟梅花糕和一壶茶敲开了门,得了赏钱后又喜笑颜开地走了。
黎葭拾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细腻的豆泥化开,再然后是一股糯米的清香和干梅花的香甜。
黎葭愣了一瞬,刚想问店小二,却从微开的门缝里捕捉到一抹青黑色衣角。
“店家……”
芸豆听见自家小姐开口,也立刻会意打开了雅间的门。
一阵风涌入,带着糕点的香甜味,门外的男人朝内一瞥,与黎葭对上了目光。
“………”
气愤有些诡异,黎葭缓过神来,她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宋浔青。
果然生病还是不宜出门呐……
男人状似讶异地挑了挑眉,眼底却是早有意料般的戏谑。
黎葭抽了抽嘴角,晃了晃手中的糕点:“你提供的新品?”
宋浔青不置可否地弯了弯眼:“不喜欢?”
一旁的芸豆见势头不对,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宋浔青进了雅间,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宋大人好厚的脸皮。”
“可以考虑扇几下,这样就薄了。”
?
黎葭被他呛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在座位上不停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