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安,臣女…为娘娘绣了一幅百寿图,愿娘娘玉体安康……”
不知是谁家贵女笑出了声,席间议论声四起。
“邹家二小姐就送了一个手绣图?这也太寒酸了。”
“是啊……”
邹雪楣此刻死死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王衿月有些着急,冲她使眼色。
“那许是耗了大量神力了,打开瞧瞧罢。”淑妃的话令邹雪楣缓和不少,但仍指尖颤抖地展开了百寿图。
百寿图上一丝一线精妙绝伦,能看出做工者是个心思极巧的人。
“看来邹二小姐着实费了许多心思,令我都有些自愧不如呢。”黎葭忽地开口,一旁的陆姝也附和道:
“是啊,当真如此精美……”
淑妃仍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这份礼物本宫很喜欢,来人,收去库房。”
众人见淑妃和黎葭她们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邹雪楣感激地看了黎葭一眼,回到了席位。
芸豆也回到了席间,凑在黎葭耳边说了几句。
………
鼓乐仍在交织奏响,黎葭站起身来,上前恭敬一礼。
“淑妃娘娘万福金安,臣女闻娘娘素来心善,吃斋念佛,特在万宝阁为娘娘制了一尊玉佛,又由玄真大师开光,望娘娘喜欢。”
淑妃笑意更甚:“有心了。”
芸豆抱来一个梨木匣子,恭谨的呈上,黎葭转过身,伸手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尊碎掉的佛像。
………
全场吸气声与沉默交替蔓延,连一向温和的淑妃也微微皱起眉。
高处,宋浔青正观察着这边的一举一动,他手捏着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锁定在她身上。
“看来黎小姐要有麻烦了呢,不去帮忙?”盛璟把玩着茶具。
“陛下莫不是没看见她脸上未曾有一丝惊色?”宋浔青说话时还特意瞄到了她那张脸上,他甚至能从她表情中读出一丝……笑意。
年轻的皇帝颔首:“看来不能看见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了……那便静观其变吧。”
风有些大了,宋浔青放下茶杯,起身随意往栏上一靠,声音染上愉快:“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英雄救美的戏码,她聪明、果敢,敢爱敢恨。
她可以自救,可以漂亮地处理好一切。
………
黎葭挥了挥手,枝盈便抱着另一个匣子走上前来。
“娘娘且看——”
“这才是真正的玉佛。”
她一手掀开佛像上盖着的布,雕刻细致、面相慈悲的佛像静立在那里,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
“既是个插曲,便这般过去吧,来人……”淑妃神色稍有不耐道。
“娘娘且慢。”
淑妃白静雍容的脸上有一丝迟疑,黎葭却把话往下说。
“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前些日子去取玉佛时,特意又命万宝阁的工匠又制了一尊假的。”
淑妃皱起眉,但仍未发话,一旁的王衿月却开口了。
“黎葭,你这是何意?莫非想送淑妃娘娘假的玉佛不成?”
黎葭没理会她,继续解释道:
“之所以又做一尊假像,是因为臣女当日发现了行迹可疑之人。”
有贵女的惊呼声,也有质疑的声音。
她仍不慌不忙:“臣女担心娘娘的生辰礼出了岔子,便多留了个心眼。”
“而今日玉佛果真出了问题,幕后之人害臣女事小,想破坏娘娘生辰宴事大。”
………
“长公主驾到——”
一众人纷纷行礼,淑妃亦从主位上站起。
红色宫装,打扮华丽的女人缓步进来,手持一把嵌着翡翠的团扇。
“本宫本想来看看淑妃的生辰宴,不料却撞见了这等事,在外头听了几句方才进来,没扰到诸位兴致吧?”
“长公主殿下亲临,大家都盼着呢。”王衿月第一个奉承道。
“是呀是呀……”其余人又附和着,全然没顾淑妃消失殆尽的笑容。
高处的宋浔青顿了顿手中的棋子,头也没抬:“长公主怎的来了。”
“皇姐?许是来看热闹吧,下哪儿啊?浔青。”盛璟偏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拨弄着玉碟里的棋子。
宋浔青总算落下一颗棋,才转过头看了看局势——宴席的局势。
“你的淑妃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盛璟捏了捏眉心:“她啊?假慈悲,不过是太后她老人家安在我身边的一枚——”
他重重的落下一枚白子,清脆的碰撞声伴随着后面的话:“棋子。”
宋浔青看了眼棋局,毫不犹豫的落子:“陛下,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