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
    暗室里混着雪松和檀香的气息,黎葭被反手绑在御案前,对面的人抬手擦亮火折子,火光跃动,方才看清他的脸。

    “宋浔青?”

    她眯了眯眼,先前在宴席上瞥见那抹绛紫色官袍时就应警觉。

    还有这暗室里故意露出的暗格,分明是猎人为绞狐设下的,自己这回真是蠢极了。

    “别来无恙,黎葭。”

    男人淡淡的语调没有为这句话增添丝毫温度,黎葭感到后背一阵战栗。

    分不清几瞬的功夫,她迅速收起了自己眼底恐惶的神色,微微侧过脸找了个最好看的角度,仰头冲他勾出一个笑。

    “左相大人,这是……久别阔面的问候礼么?”

    她晃了晃腕间金丝铃铛锁,极不满意地朝他眨了眨眼。

    是的,眼前纡尊金贵、当朝炙手可热的左相,在三年前的江都被她当作小倌夜夜笙歌了两年。

    宋浔青怎么从一个落魄小倌变成当朝左相的她不知晓,不过她知晓的是,此刻自己小命不保。

    似是被她这般陌生的称呼惹的不快,宋浔青将锁链的钥匙轻掷几米开外,清脆的砸地声令黎葭心里发怵。

    他上前两步,在她身后替她挽起凌乱的发丝,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黎葭后颈处,勾得她一阵痒,侧头想躲。

    “躲什么。”宋浔青极具耐心地替她扶正了簪子,又如阎罗般附在她耳畔低语。

    “两年前在云水居,某人可是亲手解过我的玉带勾。”

    “……”

    黎葭闭了闭眼,随即转过身,恰巧又刻意地擦过正与她面对面低头的宋浔青的唇。

    “那宋大人如今这般,倒不怕又坠入我的圈套?”

    宋浔青稍一用力,二人位置倒转,她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坐在他身上。

    他宽挺的身体贴上她单薄的后背,声音似是有几分愉悦。

    “那黎小姐不妨数数,今夜这些军机报里,有几份盖着你的私印?”

    黎葭掰开了他的手,道:

    “大人要罚,臣女便领罪。”

    她在赌,赌宋浔青是否会对她手下留情。

    很显然,她赌赢了。

    “认罪倒是很快。”

    他提笔沾了些朱红墨水,慢条斯理地在她后背写下。

    “黎小姐且说,罪状二三。”

    ?

    黎葭大脑一片空白,正是夏日,衣料很薄,她能清晰感受到后腰处浸润的墨水。

    自己当初在云水居也曾用这种方式调戏过宋浔青,眼下倒好,被一笔一划施还了回来。

    她声线有些发颤:“夜闯军机处……”

    宋浔青用笔头敲了一下她腰侧:“此乃一罪。”

    “搜寻军机密文,印盖私章……”

    宋浔青饶有兴致地听着她阐述罪状,直到黎葭把能说的都说了,他也停下笔来看着她。

    “这些说完了,那欠下的情债呢?”

    黎葭愣了愣,想也没想就出口。

    “在云水居最后那日不是送了你很多东西吗。”

    宋浔青被气笑了。

    “真把我当小倌了?黎葭。”

    她能听出最后几个字的咬牙切齿,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她讪讪抬眼,对上他阴沉的目光。

    室内安静得吓人,就在黎葭认定自己今晚逃不掉的时候,门外忽地出现一个人影。

    “大人,尚书府的人开始寻黎小姐了。”

    黎葭看见宋浔青手攥紧了几分:“知道了。”

    她松了口气,幸好自己的便宜爹派人来寻她了。

    “黎葭,想我放过你吗?”

    声音从上方传来,她忆起在江都时他也曾俯在她耳边问过这个问题。

    按照宋浔青的恶趣味,说“想”他反而不会罢休,而此刻,自然也不能这般作答。

    思及此,黎葭顾不上回味与脸上的发烫,主动贴近,讨好般啄了啄他的唇。

    宋浔青:“……”

    最后宋浔青还是放她走了。

    回去路上,黎葭在心里盘算着今日种种。

    果然,宋浔青生气,亲一下就好了。

    当这个荒诞的想法在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今时不同往日,宋浔青身上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唯一没变的……兴许是他轻佻的言语吧。

    ……不过也是跟黎葭学的。

    毕竟在江都刚认识宋浔青时,他还是个冷脸怪,一点也不经逗。

    远处有一行人举着火把和宫灯朝这边靠近,黎葭整理好衣衫,披上宋浔青给自己的披帛,毕竟背上那些痕迹,若是被人瞧见不好解释。

    为首的公公提着灯,见着黎葭后摇摇晃晃跑上前几步:“哎唷,黎小姐!可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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