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

    何不渔一路不带停顿的飞回了盘丝洞。

    其实他骨子里是个面皮极薄,极易破碎的人。

    明明心底里知道不会听到什么太好听的话,但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去问了。

    大圣一开始都只愿意说那把剑是捡的,不就已经摆明他想划清界限?

    现在他还脑子发瘟的直接跑人家面前去问……

    他什么身份,大圣爷又是什么身份,以后被天上那群同僚知道了,不得说他碰瓷三界顶流?

    何不渔心如死灰,一头叩在地上。

    力度没控制好,白皙的额头顿时一片红色,触目惊心。

    “菩萨,您要是真听得到我说话,就不要再装了……”

    “要不您行行好,把大圣爷梦中记忆消除的同时,把我记忆一道也给抹了罢?”

    不然他就算是能平安离开梦境,就算是可以复活飞升,他现在连取向都快风雨飘摇了,还跑大圣那自作多情……

    出了梦后还怎么做人阿……?

    何不渔真的很难不怀疑,整个梦境根本不是大圣在渡劫,是他在渡劫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大圣被猪八戒激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豆大点的飞虫,正落在观音金像的肩头,振翅欲飞。

    他将何不渔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里,心道——

    难怪他总觉得这只蜘蛛精面熟,他几次对他挥出金箍棒,金箍棒都仿佛认识这人,次次下不去手,原来他们果真之前就见过。

    他说的梦境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记忆消除又是什么意思?

    竟有人能操纵他齐天大圣的梦?

    不等大圣细想,跪在观音像前的何不渔半晌不语,肩膀突然瑟缩着抖动了几下。

    他看见何不渔低垂着头,睫毛很长,覆盖下来颤得厉害,额头上还磕出道碍眼的血痕。

    他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佛祖一直说无痛不快,无苦何甜,能感受到负面情绪其实是种活着的体现,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哪怕是他被诸天神佛讨伐的时候,他在炼丹炉内备受折磨的时候,他在五指山下,在取经路上,一切苦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所以他觉得自己一直只是一块石头,哪怕以后要是成了佛,也还是那块花果山上的仙石。

    所以他理解不了此时此刻他心底这种拧巴的烦躁感。

    他这个人从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出来,就连唐僧也曾说他:徒弟是个好徒弟,可惜长了张嘴。

    今天的话是他亲口说的,人也是他亲自赶跑的。

    但现在何不渔一声不吭,衬得静室里昏暗的烛火更加滋滋作响。

    大圣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很轻很小的,微弱的吸鼻子的声音。

    啪嗒一声,大圣脑中乱七八糟的神经就这样随之一起断裂了。

    像是蓄满雨水的乌云,沉甸甸地,马上就要落下滂沱大雨。

    他差点伸手搂住何不渔瘦削的肩膀。

    趁着静室没有人,菩萨也不言语,何不渔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菩萨,为何偏偏是我呢?”

    “死得莫名所以,断袖得更是难寻根由。”

    “不要因为我情绪比别人稳定就玩我啊……我只是倒霉惯了,不是真四大皆空了。”

    “我现在都无法直视大圣爷了,还有一个梦境呢,我还怎么助他修心啊?”

    “要不……我不要我的修为了,就算在梦境外魂飞魄散我也认了。”

    “佛祖,菩萨,你们能听到我的话么?”

    “我不想再继续了……”

    啪嗒一声。

    何不渔头顶突地掉下两枚圣杯。

    世人想要祈求神明时都会有掷圣杯的习惯,用于与神灵沟通,探问神意。

    掷了圣杯,若一正一反便表示神明赞成;两平面向上则表示神明不置可否;两凸面向上表示神明反对。

    何不渔心觉奇怪,拾起一看。

    正是两凸面朝上。

    佛祖拒绝了他的请求。

    佛祖这是在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中止么?

    难道他连求死都不行了???

    何不渔不禁悲从中来。

    殊不知真正拜佛哪里会有什么圣杯,不过是藏在暗处的大圣变出来的。

    虽然还不知道何不渔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听到这人说不想再继续,他的动作下意识便比脑子更快一步。

    并非想借菩萨显灵戏弄于他,只是近乎本能的想阻止他。

    翌日,何不渔在盘丝洞越呆越心烦意乱,偏偏紫蛛还不停来调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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