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空气叫贾珺更思念上辈子的恒温调节器,只是恒温调节器能够控制温度,却少了四时之景不同的乐趣。
贾珺在一片花阴底下摇着摇椅,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旁边瓷盆里摆着大大的几块冰,垒起来有半人那么高。
“诶,还是三弟会找地方,这儿凉快。”
凤姐摇着扇子一边拿帕子拭去额角汗珠,掀起竹帘,进来便是一阵凉风铺面。
“虽然凉快,也不要在这里呆久了,太阳落山了就进屋去,当心着凉。”
“嫂嫂从哪来?”
“才跟着老太太去看过珠大哥,在这紧要关头,好好地就病倒了,老太太和二太太担心得不得了,少不得去宽慰宽慰。”
贾珺吃惊:“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乡试了,怎的这会儿病了?”
“病了有好几日了,请了四五个太医都没什么起色,起初啊都说是贪凉,你可别整日抱着冰块了。”
凤姐这两日陪着老太太守在贾珠床前,看着这个贾家的希望一如上辈子那样渐渐消亡,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她不知道整个贾家以至于她是否还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又是痛心又是着急,姑妈接连发落好几个房里丫鬟,四处求医问药,都没能挽留,贾珠的脸色还是一日灰败过一日,谁都没敢提要准备后事。
“嫂嫂不用担心,至少自己的后路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贾珺知道凤姐在担心什么,贾家这个大家族是注定倾颓的,就像他多番想要遏制王夫人在府中的权利,几经周折还是会回到注定的轨迹上来,这是改变不了的。
但还有一些是已经改变了的,例如凤姐贾琏,所以最后众人的结局是可以控制的,至少不会再抄出一堆账票子和命案记档。
凤姐点点头,她已经规避那些能够给自己留下把柄的举动,需要钱就堂堂正正赚钱,她眼前可是有个小财神呢。
这两日她身边放出去的丫鬟露清和玉兰送来铺子上半年的账册,那两间铺子经贾珺指点,重新装点后专卖南边儿的新鲜样式,她盘了盘进账不少呢,拿着银票沉甸甸的手感都冲淡了今日府里的愁云惨淡。
一日夜里,府里突然响起钟声,下人深夜来报。
荣禧堂传来消息,珠大爷没了!
大房众人乘着月色洗脸梳头找衣裳,一时间闹得人仰马翻。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不是还说好些了?”
凤姐拉着来传话那人细问,说是昨日能进米水,丫鬟一早发现时人就没了,已经去请太医了。
人死了请太医干什么,应该请仵作。
贾珺揉着舍不得分开的眼皮强制自己清醒。
他虽然知道书里是这样写的,但不知道确切时间和原因。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一病没了。
夏日风寒怎的这样厉害。
凤姐也唬了半晌,面上不显心里却疑惑。
上一世贾珠是在乡试之时没能熬住,考场环境实在艰苦,半途生病离开考场,后越发病重才没的,怎么竟提前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贾琏先是震惊然后遗憾,对贾珺道:“咱家能读书的又少了一个,就剩你了。”
贾珺挑眉:“哥哥对我这么有信心?这样我压力挺大啊。”
除非能从几位皇子中准确选出最后那个胜利者并且立下功劳,否则不论是当今圣上还是哪位皇子上位都不可能让这些本应退出朝堂的世家,出现任何一个科举入仕的。
“咱们这边又没有个望子成龙的母亲,不至于一定要你得个状元榜眼什么的。”
贾链叹息:“这下还不知道二婶怎么伤心呢,养到这么大说没就没了,珠大哥也就比我大两岁。”
凤姐招呼丫头赶紧去找衣服:“咱换身素净的,赶紧过去看看吧,那边怕是乱成一锅粥了,老太太不知怎样。”
又沉声拦住平儿嘱咐:“你别去,看好大姐儿要紧,她人小别给冲撞了。”
三人匆匆赶来,院子里围着一众丫鬟婆子皆敛声屏气束手垂立,见他们来了纷纷让进去。
还未走进就能听到王夫人阵阵哭嚎,哀切悲鸣让人不忍耳闻。
“他几个不是伺候珠大爷的?在这跪着做什么。”凤姐招手低声问彩云。
彩云指指里头的王夫人,耳语道:“太太发了好大的火,说都是她们不尽心,才害死大爷的,要打了板子卖出去。”
凤姐皱眉,姑妈真是伤心糊涂了,即使下人真有什么错漏之处,也不宜在此时发落他们,传出去外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撵几个丫鬟说不定还往风月之事上扯,只会叫人猜疑贾府大爷的死因,难道就光彩了。
再说也不符合贾府一向的仁慈做派,传出去只会落得个苛待下人的名声,这也不好听啊。
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