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熙凤转念一想,老太太太太都伤心着,无暇顾及这些,还是撇到一边,等她们冷静下来再行发落吧。

    “把他们拉倒柴房里去,别杵在这还嫌不够碍眼,再惹太太生气,只怕你们也保不住。”

    彩云金钏连连应是,几个主子都慌了手脚,他们也不敢擅作主张,这下有凤姐帮着心定了不少,立即找人出去备好一应物件等待里头发话。

    屋内,老太太贾政都在床前站着,一脸悲伤又夹杂着怨怒。

    王夫人只抱着贾珠哭嚎,把心中的不满不管不顾的宣泄出来。

    “都是你们,我的珠儿就是被你们给克死的!”

    王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床前跪着的李纨贾兰还有一众姨娘丫鬟,恨不得把她们都打死发卖了。

    她日日看管贾珠学业,不让他在女色上沉迷,期盼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眼看着就要会试了,她以为自己熬出头了,没想到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猛的砸下来,她还有什么指望。

    这这些天杀的小老婆就知道哄劝着玩乐。李纨也是个没用的,只知道照顾孩子,不晓得管管房里的姨娘通房,生生作践坏了人,现在哭也晚了。

    王夫人阴狠的目光扫过底下瑟缩跪着的姨娘丫鬟,冲李纨凄厉叫喊:“你就是个丧门星,还不赶紧把这些狐媚子都打发了,还要留着日日碍我的眼……”

    王夫人丝毫不顾还有孙辈贾兰在场,言辞极为难听,那疯魔的样子偏偏没人敢拦着。

    李纨无法,心里满是委屈只说不出来,原本婆婆看管相公就十分紧张,事事都要过问,她完全插不上手,只得把心思放到孩子上,一天见不到相公两面怎么关心照顾。

    自从大房开始插手府里账务之后,王夫人更时常不顺心,对相公管教更严,丝毫不许放松,连和房里人,都要偷偷摸摸的,她也时常被叫去挨骂,明明是婆婆全权负责相公的生活教育,现在到来怪她,这么重的罪名她怎担得起啊!

    近日相公房里多了两个姨娘,一时新鲜丢不开手,求他帮忙瞒着婆婆,她哪能违拗相公的意思,原本平日相公就对她冷淡,她就帮着隐瞒一二,哪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虽然,李纨不想让这些姨娘都出府去,看婆婆这样子只怕是恨毒了她,身边人要是都走了,她这辈子的只能活成个泥胎木塑,身边再无一人可以帮衬。

    但她们又没有个孩子,大好时光白白守着这贞洁牌坊那才是生不如死呢。

    她收紧臂弯紧紧揽着尚且年幼的儿子,周身冰冷,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昏暗凄惨

    王夫人哭完贾珠又抱着宝玉哀嚎只有你一个了,一定要继承哥哥的遗志将来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之类的。

    “娘只剩你了,你可是娘全部的希望了,你生来不凡,定是个有福气的,不会轻易被那起子小人抢占了气运去。”

    王夫人说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她的珠儿长到那么大将将要科举入仕的时候一病没了,本该被淹死池塘的小崽子却能攀附权贵,占了她儿子的前程命格还想科举,她不会让他如愿的,绝对不会!

    宝玉被抓着肩膀忍不住挣扎起来,看到往日温柔可亲的母亲面目狰狞扭曲,被吓得大哭起来。

    “珠儿没了,你还要吓坏宝玉吗!”

    老太太打开王夫人的手把宝玉抢过来抱在怀里哄着。

    老太太实在不敢再让王夫人像管贾珠那样,她就不是个能管好孩子的。从今以后只管纵着宝玉让他爱干什么干什么,万万不可重蹈她大孙子的覆辙。

    王夫人伤心病倒,连贾珠葬礼也没顾得上,闭门不出只在佛堂里拖着病躯日日烧香念佛。

    李纨把身边的陪嫁打发得一个不剩,卸去钗环粉黛,关上门来清净守丧带孩子。

    整个贾家沉浸在丧事的低沉氛围之中,大半年了头顶这片阴云还未完全散去,过年也不复从前热闹。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太太还未缓过劲儿来,就接到扬州来信报丧,竟是姑奶奶贾敏也去了。

    老太太院儿里哭声震天,贾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他选择转身在廊下坐会儿。

    贾琏一收到口信便匆忙往回赶,粗喘着气道:“还好赶上了。”

    “不急,还得哭一会儿呢。”

    “说起来我还是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姑妈,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贾琏被这满院哀泣触动心神,功利心之外生出一点亲人离去的真情实感。

    “那时候咱们家真是风光啊,姑妈出嫁的时候宾客云集,嫁妆装了一船又一船,那时候林姑父还不是探花郎呢。”

    贾珺点头,他知道,那一船又一船的嫁妆最终还是回到了贾府手中,变成了贾琏口中‘发了一二百万的横财’,不知这次他会怎么选择。

    贾珺见主屋动静渐渐弱了,率先起身:“进去吧。”

    “凤丫头,你亲自去盯着,我最放心你办事。”老太太正是伤心也顾不上王夫人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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