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慢悠悠走在后头窃窃私语,贾琏怪道:“咱家大小姐怎的突然就回来了,也没来人提前捎带个信儿?”
凤姐给他个白眼:“你看这日子巧不巧,说不定人家早就商议过的,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凤姐说起元春,竟也有两年没见过了,当初在家时,王夫人疼得眼珠子似的,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一说就是比照着姑奶奶贾敏的例。
那排场派头跟郡主也不差什么了,捧在手心娇养的大家小姐,竟也舍得送到那宫墙里去。
平儿早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来了忙从游廊后头穿出来凑到凤姐耳边轻声道:“大小姐如今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掌事,特地恩赏回家一日,带回来王爷王妃的请帖还说三王爷要推举二老爷当员外郎呢。”
“当真,这可不得了!老太太肯定高兴。”王熙凤面上一派震惊心里毫无波澜,升了又怎么样呢,后来还不是死了。
贾珺笑道:“二房这么多好事儿都凑到这两天了,来者不善啊。”
贾琏一脸担忧小声嘀咕道:“那咱们那事儿还能成吗?,一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点。”
“二哥哥别担心,老太太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名正言顺的是咱们啊,拿自家银子买个官做谁能不同意。”
贾珺完全没放在心上,一万银子算什么,这些年王夫人昧下来送进宫的只怕翻几番。
想要开窗,那就先闹着要揭房顶,等他们退让给你开了门,出去了谁还管得住你是放火还是干啥。
以前大老爷不敢闹,不过是顾忌着孝道不敢忤逆老太太罢了,越是老牌贵族越讲究个名声孝道,面子上得好看,谁管你里面烂成什么样,毕竟家丑不外扬嘛。
人被逼急了的时候,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名声,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真闹到外面站不住脚的是谁心里清楚,自然有人拼命帮忙捂着。
“不成,老二不能搬进去,当初可是母亲您说的,父亲三年孝期未过。”
三人在外面都能听到大老爷的嗓门,那怒气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赶紧进去,一看,嚯,二房人倒是齐,四个乳母都抱着小孩站在后头,二老爷二太太还有贾珠稳稳当当的坐着,相比之下大房这边势单力薄,只有大老爷一人争的脸红脖子粗,争的还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母亲,你的心太偏了,父亲还在的时候对我和二弟一视同仁,如今土还没凉,母亲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父亲啊,你走得太早了。”
“孽子,你是哭你父亲还是哭我?我还没死呢,我几时说过要把你扫地出门了。”
老太太略带怒色:“跟你说了,你二弟要高升了,将来珠儿出仕,都要跟同僚来往交际,你又不是个做官的料,袭了爵已经是你的造化了,这住的地方还要跟弟弟争?我这都是为了全家好,你怎么想不明白,以后二房高升你不受益?他们能忘了你这个哥哥,能忘了大伯?”
贾母缓缓道来,声音充满蛊惑的味道,仿佛她真是为了全家好没有半点私心。
王熙凤低下头暗暗撇嘴。
本来祖父过世后大老爷就该搬到荣禧堂,老太太硬是说孝期未过不敬尊长,死命按住不让搬。
这最近大兴土木的修缮房屋,说是要置书房,又顺着大小姐这么一说就马不停蹄的要搬进去了,就透露出个口风到底没下圣旨呢,谁知道后头会不会黄了。
王夫人拿手帕捂着嘴笑道:“是啊,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爷升了官您也有面子不是,以后这些同僚来贾府,只会赞扬您既孝敬上头的长辈,又体贴下面的弟弟侄儿,老爷和珠儿岂会不念着您的好处。”
说罢又看向元春:“若是大姐儿在宫里提起一句半句的,让贵妃娘娘或王爷听去了,入了心,指不定还有什么天降的好事儿呢。是吧大姐儿。”
坐在贾母旁边的贾元春矜持微笑,从袖中掏出两封请柬,下来走到大老爷面前笑得得体:“大伯大伯母,这是王妃娘娘邀请各位贵族亲眷赏花的帖子,昨日王妃进宫给娘娘请安,特地让侄女带回来。”
“三王爷自小养在贵妃娘娘膝下,与五皇子兄弟情深,是众勋贵盛赞的贤王爷,朝野内外都闻名的。”
元春面带着笑意语调上扬:“如今王妃娘娘愿意邀请咱们贾家,那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儿啊”
又对贾母贾政道:“王妃还说,后日西山文会王爷想请爹呢,想来请柬已经在路上了。”
她想到那日王妃拉着自己手满口称赞,又叹息自己竟不是国公府大房的,不然怎么也配得上王孙公子,这不是觉得自己家世低微还差那么一点嘛。
如今自己只是副掌事,比自己高半头的柳姑娘就赢在家室比自己好,是理国公的嫡女,除身份之外,其他琴棋书画模样身段钱财手段,她柳仪芳哪一样比得过自己,单单就因为家世比别人矮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