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珺掰着手指头把贾家这些人一个一个数过去。
这年头长幼尊卑的秩序大过天,得找个相同辈分,头脑简单好指使的才是,刑夫人原本就应当管家理事。
他知道现在正是王子腾带领王家发达的时候,贾母都对他多番忍让,便是不想开罪王家。
无论现在王夫人闹出多大的事儿,贾母王家都会帮她摆平。虽说他们手中的证据放平常人家已经足够致命,让夫家休了都不为过,但放在贾府不行,四大家族利益牵扯太深,只要不能一击毙命,始终还有死灰复燃的时候。
不过当权者怎么能没有监管呢,现在西方都搞三权分立了,哪能任由王夫人为所欲为。
贾母不算,老太太屁股是歪的。
那就让闲着的邢夫人给她找点事儿吧。
“可婆母向来听老爷的吩咐。”
贾珺对这个便宜爹的性子摸得透透的,爱钱爱古董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整个胡萝卜在他面前吊着,朝着那边走还不是拿棍子的人说了算。
“放心,我有法子叫老爷站在我们一边儿。”贾珺勾勾手指,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珠大哥及冠是请了他岳父为取字,还邀了好些国子监大儒?”贾珺说起今天的热闹。
二婶子最近尾巴翘得很高嘛,他儿子还没考上举人,就这般大张旗鼓,生怕圣人不知道贾家这老牌武将勋贵之家结交文臣,又是借机举办宴会,又是搬家置业的。
“是啊,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仿佛这次准能考上似的,二婶子要什么都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可不是,置了书房书童得配上吧,陪读得有吧,先生得请个更好的吧,按姑妈往常的排场,那银子海了去了,都是公中的钱啊!”
“珠大哥哥不是一直在二叔内书房读书嘛,怎么就要另置办书房了,宝玉还小启蒙也用不着立书房吧。”
贾琏搞不懂老太太,明明就是偏心偏要扯大旗还说是为了贾家好,须知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后分了家谁管得着谁呢。
而且置办什么不好,非要是书房,这就是个炮仗引子。
当初老太太做主直接把祖父的内书房给了二叔,又把大老爷的外书房挪到马棚前面,说‘反正老大也不读书,要这么好的书房干什么,白白糟蹋了’,大老爷为这事时不时就要念叨两句,这口气这么些年可没咽下呢,这一勾起往日之怨顿时暴跳如雷,说什么都不同意。
凤姐冷笑:“只怕书房是假,先把地方给占住是真,你和珺哥儿可有书房?”
就算是不读书的世家大族公子,该有的配置都不会少的。
她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不过是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罢了。
可笑自她嫁进来老太太便百般疼爱,人前人后夸她赞她,怎时候没想过她是正经的嫡长孙媳,她这么受老太太喜欢又怎样,下头的人还不是高看李氏一头,要不是她跟王夫人是亲姑侄,还不定被踩到哪里去呢!
“老太太实在太过分,这么一来府里一半多的地方都给二房占去了,又按着老爷不许住正房,将来哪里还有我们容身的地方,这怕这一个小小的花园隔出来的院子也没了,要我们搬出去单过呢!”贾琏愤愤捶桌。
“老太太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是如此,如今只不过有个正大光明的由头罢了。”凤姐摆手浑不在意道,既然商定好了就不多说,她有更要紧的事儿。
“不说这个,三弟,这是庄子上的分红。”王熙凤满面笑容拿出荷包递给苏和让她收好。
凤姐越看这孩子越爱,她嫁进来两三年只有一个大姐儿,上辈子她是根本不信这些阴司地狱报应的,但偏偏聪明反被聪明误,害得大姐儿落得那样的下场,再次睁眼醒来却是正临盆之时,她想着这辈子少不得就是为赎罪来的。
这孩子跟她有缘分。
贾珺是跟贾琏一母同胞的弟弟,上头还有个早没的大哥贾瑚,下头一个妾生的也没了,要是没让她恰巧撞上,贾珺就被推到湖里淹死了。
她不敢声张,只得等那人走了悄悄把贾珺救上来,不过是安排了个丫鬟照看着,也没去看望过几回。
没想到之前不声不响没什么人注意的孩子经过一场大病,渐渐变得灵动起来,不再跟以往透明人似的。
她真是抱着给大姐儿赞功德的想法,没有想要图什么,一个不受宠的小孩子也没什么可让她图的,没想到偶然救了这个大房不起眼的嫡次子,倒是走上了好运。
老太太让二夫人管家这么些年,她的好姑妈,议亲的时候夸大房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国公府一脉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她嫁过来就是当家奶奶,没成想嫁进来是这副光景,大房都快被二房联手老太太撵出去了。
上辈子说得好听帮忙管家,实际上就是个累死的骡子。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