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收敛怨愤,徐徐开口跟贾母聊她在后宫得到的消息。
“听王妃和娘娘闲谈,王爷在朝堂上跟圣人进言,说要体恤这些老臣之后,彰显圣人慈悲,王妃走时特地问了我是否是贾公之后呢,还说了大哥在学里备受先生夸奖,此次小考文章在学子之间传颂,连王爷亦有耳闻呢。”
贾政与有荣焉,没想到他们父子竟然能入得了三王爷的眼,以三王爷在仕林中的威望,若珠儿能与三王爷唱和,那不是能大大提高自家的名望。
王夫人兴奋非常,珠儿还未入仕已经在王爷贵妃那儿挂名,等中了举人自然不愁无人提携,忙不迭声对身边的贾珠道:“赶紧,亲自把你的文章给送一份到王府,请王爷指点,好让王爷能记得你。”
“糊涂,为时尚早,等中了不迟。”
假意斥责了儿媳,贾母仍然激动不已,王爷王妃都给他们下了帖子,他们国公府在老爷去世之后不仅没有下滑反倒更加蒸蒸日上了,大姐儿进宫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说不定就是离那个位置更进一步,老二也要顺利融入下一任储君的圈子了,就等珠儿中举,宝玉更是个不凡的,这偏向二房的心又加了许多砝码。
贾母当即拍板:“老二明日就搬到正房,这日后交际来往不可被人轻视了。各家人情走动什么的少不得老二媳妇多费心。”
话落吩咐鸳鸯拿对牌钥匙给二太太:“日后你们都好了,我也少操些心。”
几人商议得热火朝天,俨然把大房的晾在一边,仿佛眼里根本没这个大儿子一样,根本不理暴跳如雷的贾赦。
贾珺懒懒倚着靠背,面无表情静听着,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意思,贾府明确是想站队贵妃这一脉了,也不能说是站队,倒像是贵妃这边有意拉拢,而贾府,迫不及待非常之乐意。
如今先太子被害身亡,储君位置空悬,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三王爷风头正盛,朝臣曾经多次举荐立三王爷为太子,老皇帝迟迟没有下旨册封,还不知是个什么决断。
这位出身镇国公府的贵妃娘娘不给自己亲生的五郡王造势,反倒推举母族卑微的养子三王爷,四王八公各旧勋贵世家一窝蜂的烧热灶,这不妥妥的结党营私?
皇帝明显注意到了这个朝野闻名的三贤王,不知心里是个什么章程,依旧如常吩咐办差。如果满意为何没有顺着众位大臣的意思立新太子,如果不满意,既没有斥责上奏请封的大臣,也有可能是根本没考虑过这个儿子,要不然就是树了个靶子在那,真正的太子人选另有其人。
放任这几个皇子接近大臣,皇帝心里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但老皇帝还在位,看到这些大臣心里各有各的未来皇帝人选,心里只怕不会高兴。
将来新皇上任,这些没压对宝的势力肯定会被一一清算,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怕最后贾家就是这样败落抄家的吧。
凤姐在贾母跟前奉承,说许多吉祥话引得老太太更加欢喜,仿若不久的未来他们贾府个个都是人才,高官厚禄皇妃状元,贾府荣光又能延续百年。
老太太爱怜摩挲凤姐的手:“凤丫头也是个好的,多亏你伶俐又会说话,我才能天天这么笑一回。你姑妈也需要你呢。”
王夫人明白贾母的意思,看不上贾赦归看不上,贾琏两个是名义上的国公府继承人,凤儿又是自己内侄女,有她帮着自己管家能省不少事儿,少不得要笼络好的。
连忙上前道:“我还要看着珠儿读书,凤丫头是个能干的,你们小夫妻不如搬到正房后街上来住,那里虽比不上大老爷的院子,比起你两个现在住的几间倒也还宽阔,更方便些。你们小夫妻两个带着孩子不用和公婆弟妹挤在一起岂不好?”
方便什么?
方便被使唤吗?
她带着孩子跟公婆弟妹挤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国公府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宽敞院子都被二房占去了,大老爷还住花园隔的院子,他们做儿子女儿的尚且不敢另找地方住,她一个做儿媳妇的,她哪敢张这个口。
她的好姑妈,还有脸提房子的事儿呢,也不怕臊!
凤姐简直不敢看贾赦的脸色,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挑拨大房父子之间的关系,俨然把大老爷当个独人,他可是自己族谱上的公公啊,上辈子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哪头轻重。
贾琏也装作没听见,根本不敢抬头往大老爷那边瞧。
凤姐心里暗骂,就知道装死也不帮你媳妇解围。
但还是得要维系表面上的和谐,毕竟她在老太太面前可是个善解人意会来事儿的伶俐人儿,老祖宗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大家和和气气一家欢乐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