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凑在梁念房间里听她嚎。
小孩子生个病发个烧没什么,就是她身体一直不好,总怕淋了雨招来个脑膜炎心肌炎什么的。
家庭医生过来给她量了体温,开了药。抽了几管血说回去检验一下。
沈聿淮把人送进来之后还没走,外人在场,魏冕没说她,只拍拍她的手:“行了行了,药吃进去睡一觉,等会儿就不疼了。想吃什么待会儿跟张妈讲,让她给你做。你也是,这么大个人,身体不舒服都感觉不出来?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沈聿淮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是我的问题。”
魏冕摆手:“欸,跟你没关系。”
“对,跟他没关系,跟你有关系。”
梁念脸烧得红红的,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嘴上却还是很厉害:“你昨天要是老老实实让那司机来接我,我会闹脾气吗?我不闹脾气,我会淋雨吗?我要是不淋雨会发烧吗?”
她越说越委屈,又演上了:“我可怜死了,你就可着我欺负。赚那么多钱,分我一个司机都不肯,呜呜呜呜!”
“好了,下次不会了。”魏冕讪讪开口,这事说出来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只能哄,“学校那边我去给你请假,下次有什么事情我先跟你商量,好吧?”
说完看向沈聿淮的方向:“小姑娘惯坏了,比较娇气。”
沈聿淮还来不及说什么,梁念听见先嚎上了:“你还说我娇气!!你说我娇气!”
人被她嚎得一个头两个大,拉着沈聿淮出门的时候跟逃似的。
目的达到,她终于不嚎了。
等晚上吃过药感觉整个人好多了,闲下来终于找到时间开始摆弄那根栾树枝。
梁听序在自己房间打游戏,被她硬叫过来给她参谋一下。
“序崽,你说是这个白色的花瓶好看还是这个棕色的?”
每次听到她喊他序崽,总感觉她的潜台词是想喊他小兔崽子,梁听序沉默一瞬还是给出了答复。
“棕色的吧。”
梁念喜滋滋的:“我也这么觉得。”
“哪摘的,街边绿化带?”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恍然大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原来就是路边种的那个。”
“摘的时候没被监控拍到吧?破坏市政绿化拘留15天,总不至于让我去捞你吧?怪丢人的。”
“去你的。”她踹他一脚,“别人送的。”
“发烧了怎么精神还这么好?”
“已经退了,况且揍你还是有力气的。”
梁听序哼笑了一声,话题又转会了那根破树枝上。
“你小时候也带回来过这个,也说是别人送的。”
“有吗?”
“有。”梁听序的游戏重新开了一把,趁着间隙给她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你还说是个漂亮的小姐姐送你的,你决定要跟她好好相处,以后带回来个我做媳妇儿。”
他说完还觉得好笑,问她:“媳妇儿呢?”
人对不认识的东西记忆大概都比较模糊,她是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不确定带回来的是栾树枝还是别的什么树枝。但梁听序说是那就应该是了。
“我出院比她早,后来回去看她的时候听说她哥哥带她转院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梁念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病房里待过来的,认识的也大部分都是病房里的小朋友,有的或许已经不在了,有的经常转院后来也就没了联系。
这些事情她不大去想,想来想去会有一点伤感。
她转移话题,跟梁听序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想要媳妇儿?”
“我想要就会有?”
“只要你主动,就会有奇迹。我现在的前桌了解一下,下星期你去报到的时候介绍给你认识,美女,叫时雾,光听名字就觉得是大美女是不是?”
“食物?吃的那个?”说出来梁听序自己都觉得离谱,又换了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那个时务?”
“美女会取这种名字吗?‘山高树多日出迟,食时雾露且雰霏’里的那个时雾。”
刚到一中那天时雾介绍自己名字的话梁念还记得,虽然不清楚这句诗里的字是哪几个,但能够照念出来。
一听这个介绍名字的方式梁听序就知道不是梁念能想出来的,以她的语文水平,她介绍自己名字的方式这么多年还停留在“上面一个今下面一个心”。
他歪头想了一下:“挺装逼的。”
梁念反驳:“多有文化!”
他抽了张草稿纸把那句诗写在上面:“知道十二时辰吗?里面有个辰时,也叫食时。”
他把诗里的“食时”两字圈起来:“差不多就是现在的7到9点,这是个汉语词语,所以这里后半句断句是断在时和雾中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