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

    伏黑隐的头发很白,极招眼球的白,远远一看就像在看天上的云一样,云不会发光,它所在的苍穹将之照亮,于是不管白昼黑夜,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它。

    很多人在看他。

    很多人在爱他。

    但一朵云或许有千万斤重,人们只爱他远在天边的柔和与美。

    而禅院甚尔知道真正的伏黑隐是什么模样。

    千人千面,他用无数张并不精湛、但足够遮蔽天光的面具朝向世人,善良,纯白,仁慈,开朗……还有最初对禅院甚尔展露的笑,那都是假的。

    唇舌交缠间,禅院甚尔抱起他。

    衣领的纽扣被解开,风吹不散的云关上门,隔绝了世界。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禅院甚尔想。

    在半年前,在北海道旅游时的冬日,从前医治过的诅咒师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他。

    无关紧要之人哀求着的挽留与嘶吼永远是丑陋至极的。

    “你凭什么拦住我?!”

    “你不也同我一样吗?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工具,一个打手,你与我一样没有任何身份!你没有资格,你没有资格拦住我——他迟早会抛弃你!”

    那次的北海道之行并不愉快。

    不知道是谁散播了伏黑隐在这里的消息,明明那个诅咒师他早就杀死了。

    每个人都如此说:你只是一个工具。

    每个人都在诅咒:他迟早会丢下你。

    禅院甚尔在半年前就想这样做了。

    冠以他的姓氏,拥有正大光明独占的权利。

    十指相扣的手落在被褥上,感觉到身上一轻的伏黑隐抬眼,水雾迷蒙的瞳孔映出男人完美的身躯。

    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背脊滑下去,看不见的触感最是清晰,伏黑隐握住那只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下一秒掌心收紧,伏黑隐听到一声笑。

    山峦般的身躯重新俯下,紧接着更加细密的吻落在身上。

    “……”

    盯着头顶晃动的灯光,伏黑隐突然想起了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一个阴雨天。

    电闪雷鸣,骤雨如刺的雨天。

    狼狈至极的男人破开诊所的门,死死掐住伏黑隐的脖子,他的脖子被一根铁管捅穿,不知道谁的力气如此大,连天与暴君也能伤到。

    但现在看来,这位天与暴君笃定自己就是凶手了。

    诊所里的病人都逃走了,他们本来就痊愈了,留在这里也只是好奇,医生到底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良善——那是禅院甚尔第一次医治后的一个月后,伏黑隐在这个街区的风评有所转变。

    变成了一个愚善的医生。

    好奇和生命是绝对无法相比较的东西,很快,诊所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在被捏碎颈骨死亡之前,男人率先因为重伤昏倒在他的身上,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将医生的白大褂染红大半。

    伏黑隐将人推开,心有余辜地摸了摸脖子,这才看向医闹的家伙。

    现在体验到的痛觉近乎与当时一样。

    他的脾气并不如表现出的那样好。

    面对要杀死自己的人也不可能大度地选择原谅。

    自己那时候做了什么来着……痛意稍缓,紧随其上的感觉让伏黑隐微微睁大了眼。

    灯光晃的有些快了。

    哦,想起来了。

    切了他十几次脏器,在人濒死时又用术式治愈。

    男人被剖开的心脏跳得很快。

    就如现在一样。

    伏黑隐抓住禅院甚尔头发,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近到只要稍微静下心,就能清楚地听见彼此心跳不同却又完美相融的频率。

    但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安静下来。

    他仰起头,接受了欲望的索吻,滚烫的温度从腿间滚落至四肢百骸,头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了自己的情绪。

    痛苦之后,是永无止境的欢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