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鱼,林掩埋断骨时从沙子里挖出一扇巨大的贝壳,贝壳已经开了口,内部的肉被啃食的干干净净。林把贝壳竖起来夹在腋下,随着一路走一路捡拾,里面很快装满了各种水草海贝。
细小的海螺只有拇指大,用竹签挑开封在下面的门户,刺穿触须一用力就能挑出洁白细腻的软肉。切去内脏把弹脆的螺肉含在嘴里,不需咀嚼就可以在舌尖上爆发出浓郁的鲜香。
海藻像是一串串绿色的葡萄,没有藤蔓与叶子,倒着生长在沙子里,厚厚的皮咬开后有着爆浆般的口感,最初的苦涩过后是绵长的清香。
但只有海贝海藻总觉得缺了什么,咽下去就跟吃了空气一样,林感觉胃里虚虚的,距离饱足总有些难以用数量弥补的距离。
说到饱腹林想起之前吃到的鱼,在沙子里种下种子。与白日的炽热相比海里的盐分都算不上什么,嫩芽在合适的温度与水分下迅速生长,抽出的树枝向外伸展,肉眼可见地有了凌厉流畅的线条。
林折下一根树枝,将石刀捆绑在上面制成鱼叉,很快就有了收获。
剔掉中轴骨的鱼切割成块,撕去腹腔白膜一层橘肉一层白色的脂肪,千层蛋糕一样被光滑墨绿的海带包裹,没有任何调料,一口咬下去,厚韧的海带内部是柔软弹滑的肉,汁水混着海带的爽口微辣在口腔中连绵不断的爆开,每一口都是被海盐浸泡、海带调和后越发香甜的脂肪。
尾部的肉纹理细密,没有腹部的肥美多汁,吃起来更有嚼劲。有羽毛状的一团团斑斓生物浮动着长羽缓缓围了上来,带着点点磷火般的冷光,停在遗弃在水里骨架上啃食碎肉。羽毛在水中舒展,像是一丛丛本就生长在那里的水草。
这里的物产足够丰富,富饶的情况下林完全不介意与其它生物共享食物。
林拿起旁边的贝壳,无需在意花色,掰开后扁平光滑的珍珠色内壁是天然的盘子,上面堆叠着处理好的鱼贝与海藻,红、白、黄、绿的颜色鲜艳交织,最中心处林还用藻泥捏了一个底座,上面插着鱼宽大华丽的棘刺与尾鳍。
吞下最后一块鱼肉,海产再如何肥美也不会让人感到油腻,好吃到让人感觉不到舌头,好像整个口腔都布满了味蕾,被香甜麻痹了神经。林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海产,源源不断的能量在同一时间带来了精神上的满足与愉悦。
唾液还在分泌,林往下咽了咽,被安抚的胃部没消停多久又用饥饿来催促主体进食。
这种怎么也无法吃饱,好像连自身都要消化掉的感觉让人恐惧,又让林万分熟悉,他与藤蔓刚刚共生还没有磨合那会儿就是这样的,怎么也吃不饱,胃就像是漏了一样怎么往下装都没事。
是他与藤蔓的距离突然拉近了吗?排除被寄生的可能后林这般想着,但与藤蔓共享的那部分感知依旧朦朦胧胧,只能共感到不含一丝内容的欢喜。
对于普通的契约生物来说这种存粹的信息是中常态,足够让饲养者意识到它们的需求然后进行安抚与指挥。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有着更深入细密的交流与联系,更像是两个残缺方向不同的残疾人搭伙过日子,如此简单的信息含量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此时他们间的距离依旧还很遥远,又或者说藤蔓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是藤蔓受损严重又或者处于进化状态急需更多能量吗?那这种突然降临在身上的强烈反应也说得通,林这么想着,潜意识又觉得有些差别。这种矛盾感让人心神难安,林忍下胃里好像塞着团火般的烧灼感与恶心,沉下心去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
能量每一次循环都会出现明显的不知去向的缺损,但没有熟悉的被快速大量抽离时特有的剧烈撕扯感,又或者溢散时的虚弱,更像是还留在身体里,不知道汇聚在某个地方。
想到这里林突然意识到什么——晶核!只可惜就算有了可能性极大的猜测,他目前也没什么好的手段去无损观察自己的大脑。
此时回忆也难说是怎么造成的,是停留了太久,还是吃了这里太多的东西?他犯了太多忌讳,如今后果已经产生,也不清楚这种变化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规避挽回的余地与办法,林想了几秒,还是放下对脑子的担忧,顺从胃部的呼唤继续捕鱼。
林避开已经被不知名生物蛀空的部分爬上突出水面的礁岩,海面波光粼粼,潮水临近海岸已经变成滚滚起伏的平稳水波。
握住手里的鱼叉,涛声远远传来,林能感觉到有鱼跟着海浪游走,借着波涛折射出的冷光蒙蔽水面上的眼睛。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着,猛地将鱼叉刺了下去,一团血从水下雾一样散开,剧烈地挣扎带动的捆绑的绳子都有些松散,树枝不妙地呈现出一种慵懒懈怠的挺直。
林果断跳了下去,趁着插入体内的刀还没有抽离拔出腰部的小刀就往鱼身上捅。大量的蓝血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