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
    依仗自身能力违背天时的林显然没有赶上好时候,万里无云的晴空一连数周,绿茵茵、毛茸茸的嫩草很快染上干硬的红褐与枯黄,黄土赤裸出道道沟壑,秸秆嶙峋矗立其上,像是遗弃在荒废沙场的一簇簇刀枪剑刃,表面锈蚀出斑斑粗糙赤痕,杀意沉寂凝练于心,于此时无声流露出难耐的饥渴。

    林舔了舔在干热中蒙上一层白翳的嘴唇,紧握住手里的长弓,更深地将自己嵌入草叶遮掩的沟壑。

    他选的这道沟壑有半人深,从上面看像是狞笑时才会出现的一张犬牙参差的狰狞巨口,边缘锐利带着淡褐色痕迹的草叶交错着从脖颈、手臂、弓箭间的缝隙里穿过,位于其中的林像是标本中的蝴蝶,被长钉固定在某个瞬间。

    风吹过,干燥的气流算不上炽烈,里面裹辖着的沙粒拍打着裸露在外的部分,有时会伴随着刺痛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眯起眼睛屏蔽掉身体上的不适,枯黄草叶间林稳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臂前后屈起环住弯如满月的长弓,箭矢穿过长弓与地面平行,闪烁霜色寒光的箭头直直指向远方地平线。

    一滴汗水擦过起伏的颧骨,顺着下颌流淌氤氲,汇聚成不完整的水珠。

    在林沉稳的静待中远方渐渐升起一片小山似的云层,洁白厚重的浓云遮蔽太阳,往地面投下甘霖似的阴影。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云涌动着,似乎是在被狂风撕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林所在的地方飘。

    云层层攀升,离开地平线一段距离可以看出这片浓云飞的很低,吸饱了水一样厚重,起伏的轮廓投下片片深色的背光区,压低的躯体像是棉白的泡沫般不断颤抖,表面荡起层层涟漪。

    云路径笔直地向林飘了过来,纵使移动迅速也看不出丝毫急切,像是冰山撞上邮轮一样自然,却没有一丝声响。云沉沉欲坠,向着林所在的方向静默中携带万钧之势倾颓,似雪山之顶轰然崩塌,折断处拉出数条树根一样粗糙硬韧的灰褐色触手,像是一颗被连根拔起的擎天巨树,又像是顺潮汐而来的深海水母。

    林膝盖继续向下弯曲,弓箭紧跟着移动,在阴影快要触摸到沟壑的时候根须间的一处缺口暴露在视线里,灰褐间的一块被挤压切割,洁白亮眼的像是靶子的圆心。箭矢一闪即逝,眼见着颜色艳丽的羽毛掀开算不上薄的丝缕棉帛,却像是射入一片水汽,投入其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然后云层投下的阴影笼罩住整片沟壑,其下触须僵硬,数十根参差的末端标枪立柱般垂落悬于头顶。云沉沉下压,中心处几根更加粗长的触须近乎触及地上的草丛,动作生涩缓慢地向内收拢,丛生的草影响到触须上分布的感知器官,几次擦肩而过,距离近到林可以看出触须褐色体表上的粗糙纹理,似乎还有泥土挂在上面,泥土中伸出弯弯曲曲的细丝。

    林再次撒手,蓄满冲力的箭有着暗淡的石质三角箭头,瞬间穿过这几条主干中心处的那片没有任何特殊的白。动作僵硬缓慢但确实可见移动的触须瞬间僵停,像是被切断了颈部神经,下一刻,云直直坠下,比山轻,比飞鸟沉,向是经年不化的山巅突然滚落一片积雪,以崩塌之势向正下方的林当头罩下。

    眼前升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雾气涌动可见缕缕游丝。身边枯黄的草叶被打湿,像是被泼了酸的金属软软倒塌,迅速蜷缩成无刺仙人掌般的圆球。

    垂落在地、披挂在那些植物上的斗篷也在浓雾的滋润下不分表里的阴湿,枯草进一步萎缩,呈现出老化后的深色,隐隐出现霉变的迹象。只有缠绕在腰间的藤条还保持着青葱的颜色,这渴血的植物正因长期斋素而不满足地绕着腰际旋转。

    林从架子上解脱下来,取下挂在腰间的圆筒,拔开塞子,浓雾滚滚往里面灌。

    圆筒只有胳膊粗,容积有限,短暂奔涌后雾气流动断崖式减缓,像是失去饵食引诱的游鱼,不感兴趣地从周围缓缓荡过。

    塞子再次堵紧,林双手握住圆筒用力甩了几下,空荡荡只有气体的筒里在某个瞬间传出一道响亮粘稠的水声。

    几次重复,腰间挂着的容器水声沉闷,笼罩整处沟壑的雾气渐渐散开,林可以看到地面结出一串串螺旋纹的青瓜,一根云母的触须直直插在地上。

    青瓜成片立在地上,因吸饱了水分而膨胀,被颜色发深的湿软泥土挤压到变形,摇一摇水球般咣当。

    林小心地避开挂在沟壑土壁上那些形似硕大蜗牛的瓜,手臂一撑一跳,利落地屈身踩进青瓜间的空隙里。

    林蹲下身子用刀子割断根茎采下一个巴掌大的瓜,瓜皮柔软,像是盛满水的袋子。

    但充斥于内并非是水,而是一种粘稠到近乎胶体的无色粘液,切开后如过厚的水膜填充于数层表皮形成的格子之间,散发出淡淡清香,像是被腰折的草坪混入清晨冰凉的露水。

    气温下本有下坠感的胶质迅速凝固,看起来像是被切片的芦荟,表面均匀裹上一层透明的糖浆。

    林将方格盒子一样的切片曲折,表皮变形,填充期间的凝固胶质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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