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牙齿间糖壳破碎,碎片落在舌头上却没有任何甜味,其下口感软糯,随咀嚼在口腔中拉出粘粘的白丝,并且越嚼越硬,最后嘴里只剩下这些粗糙纤维一样的白丝。
口腔里出现更多空间,在转化彻底完成前林又往嘴里塞了几个方块。似乎是受其他丝的影响,这些凝胶很快也转化成存粹分明的纤维,自发连接上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末端。
林把填满口腔的白丝吐出来,白丝乱糟糟团在掌心,如晒干的粉丝一样硬挺,此时已经没了粘性。林把丝捋顺,看起来乱糟糟的一团只有一根线,展开后约有半米长,大半拖在地上。
把丝放到地上用石头压好,林拿起另一瓢瓜,揉捏着推出一个个格子里的晶体,塞入口中咀嚼。
线的长度取决于晶体的数量也取决于咀嚼,刚开始牙关开合迅速,每次咀嚼都能拉出的密密麻麻半透明的纤维细丝,拉出的纤维越多,线就越是细长柔软,等到后期肌肉疲软,咀嚼无力,拉出的丝就稀疏粗短,最后形成的线也跟着粗糙粗短。
地上的白线堆积着掩埋住压在上面的石头,林挪开石头,抱起成捆的丝线往暂住的营地的走。放眼望去,这片土地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沟壑,或干干净净或丛生铁器般的杂草,除身后的翠绿外尽是深深浅浅的浅褐枯黄,似乎已经□□旱肆虐良久。
林踩着凹凸不平的虬结地面,熟练地避开那些没有植物的沟壑。
他在此处的营地同样位于一处沟壑,顶部丛生的植物形似锈迹斑斑的铁钉,密布整个顶部,一部分插在内壁上,形成天然的栅栏。
林摸索着抽出一根手指粗的草茎,活动开的缝隙刚好够他跳下去。
下去后是熟悉的漆黑,头顶的栅栏与防护带将阳光切的细碎,只有栅栏附近可见一层碎石装饰似的亮斑。
丝毫不受黑暗影响,林往前走,沟壑边缘被向外开扩出一个小口大腹的洞穴,一个火塘位于左侧,右侧摆满了陶制的瓶瓶罐罐。
放下怀里抱着的线,林走到右侧打开一个细颈的瓶子,将腰间的圆筒挨个取下来,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往下倒。
粘稠的液体流的缓慢,在漏斗形的瓶口处积成浅浅一潭,在黑暗中散发出浅蓝色的荧光。林立马停住,这些来自云母主体的粘液极其珍贵,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是水,也是油。
林走向右侧,第一眼看起来像是柴火的棍状物被修成近似的长度靠墙而立,走近时可以看到上面稀疏坚硬的弯曲树须。
这些都是云母没有繁殖能力的触手,最短也有五米来长,负责为浮在空中的云母传输来自地面的养分,在云母落地时会直直插入泥土,支撑起云母柔软且不断波动的主体,又或者做一个掩护繁殖根的靶子。
林砍下一截怎么看怎么像树根,或许真的会在某些时候扎根大地汲取矿物质与水分的触手,新鲜的切面呈现出鲜艳的橘色,深色近红的芯外套着两圈不同的黄,一道白边隔开坑坑洼洼的黑褐色表皮。
削下粗糙且布有赘生物的皮,触手切面触感沙沙粗粝,吃起来却是一种出人意料的甜脆,不含多少水分的淀粉尽显出作为一个掩体的诚意。
林将削下来的皮扔进火塘里,表皮屈折,在火焰中迅速干硬发黑,看起来保持原样,手指握起便伴随着飘出的火星碎成一手黑灰。将灰捏起一点洒进存留一圈挂壁粘液的圆筒里,继续用力摇,不时拔出塞子往里面通入新鲜的空气。
里面的液体越摇越多,荧光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暗淡,到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挤压纹理消失,已经彻底不见粘稠感的透明液体。
林又往里面撒入一点灰,灰烬洒落在液面上,林塞紧塞子然后继续摇,直到灰烬沉底,怎么用力摇晃也不见丝毫消融。
林抬起圆筒尝了一口,没有多少甜味,只是普普通通的水,在普通饮用水里面也可以分到除口干舌燥让人生不起饮用欲望的那类——没有什么异味,也不粗啦嗓子,纯粹就是不好喝。林觉得下次可以少放点灰烬,只要不是原浆直接吸收,轻微的致幻性完全无伤大雅。
解决完生存需要,林抱起地上的线捆,走进洞穴更深处。黑暗中斜靠着一个三米长,画框似的架子,两根平行的木头作为支架撑起整个构造,上方卡入两根切割出对齿痕的方形木条,木条平行排列,齿痕也一一对称。一根同样呈方形但相对更粗的木条搭在架子上,被林拿起立在一边。
林看向旁边的放置的线,这些线已经根据粗细挽成不同线捆。林从最粗的那组中抽出相对来说比较细的一根,在末端打成一个活圈套住支架一脚,固定后在上下两排梳齿间蛇形穿梭,数百根白色细线平行绷紧如琴弦,穿出的线缠上如梯子般抵在墙上的对角。
林拿起立在地上的那根将近两米的木条,方形的综片四棱开槽,齿梳间隔交错。插入框架与线间,每一次滚动都带来一次线的上下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