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不再把目光瞄准那些中大体型的生物,林发现这片草原远比印象里的精彩。天空与飞鸟、大地与走兽、草丛间的虫蛇,还有数量种类繁多的真菌,为了方便记录,林给其中的一些起了名字。

    锈牛、瞳羊、骨猿、腐化藤壶、羽羚、锯嘴雕……以及他那种不下,也再不会开花结果的两枚种子——地刺与水绒。

    地刺的体型已经越发庞大,林经过时却没有看到它的身影,估计是潜伏到了地下,在根须的更下方、在潮湿安静的土壤中不断壮大。

    林追踪着动物留下的痕迹走出这片代表着地刺的光标,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缓而持续的增强,有时候连接传来的信息会多出与情绪无关的东西,只是还达不到交流的程度,传到林这里只剩下无法理解的充实感。

    但到了这一步,它精神层面的增长就像是触碰到了壁垒,在林印象里本该水到渠成的自我认知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

    林第一时间觉得是晶核的问题。

    生物不见得需要大脑,但有大脑的生物总会把用于思考、认识与控制的功能叠加在这个脆弱且不保险的组织上,让占据大脑与撺掇身体近乎划上等号。很多与寄生相关的动植物遵从这个逻辑把大脑当成自己的目标。

    有时候林感觉大脑对于人体类似于线粒体、叶绿体之于细胞,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动物体的根深蒂固的重要部分,垄断了与神经、统合相关的大部分功能,成为“进化”中少数一成不变的钉子户。

    林紧接着怀疑是能量太过稀薄,不足以打破形态限制额外承担起思考的消耗。

    在“进化”中,能量的储存与利用不再与糖、脂肪、高能分子键息息相关,能量以一种更便捷、功效更多的形式独立出来,让不可能变成可能,□□不再是制约,器官与功能的联系日渐模糊,没有大脑也可以思考,沉重的肉块没有翅膀与气腔也能飞行。得益于此,世界一片欣欣向荣。

    这里的能量尽管已经出现了更高级的形态,但显然还完全不足以打破生命在诞生之初就被套上的、万世不变的枷锁。

    白天、黑夜,林向一个方向走了很久,天幕四合,草叶在星月的照耀下不时闪起雪亮的光斑,有蘑菇冒出头来,泥土落下时沙沙作响,来势浩浩荡荡的兽群散落到这片原野上也显得稀疏,风声吹散了偶尔发出的鸟兽鸣叫与嘶吼,更添寥落。

    林停下脚步,望着一成不变的远方生出回去的念头,这念头一出现就沾水的发丝般理不干净,迅速壮大。

    脚尖刚转了一个方向,林突然再次想到地刺,然后意识到因为它太过于省心以至于他已经忽视了很久,或者说从它刚刚发芽可以满地乱跑后就没面对面的相处过。

    这次该给它准备一份礼物,林这般想着,沿路挑选起合适的目标。

    按照林的想法,首先,这个生物不能太大,大了不方便拉入地下。其次,骨头不能太多,理由同上。而后,最好可以促进精神方面的增长。

    林走过好几片散布的兽群,黑夜中它们的眼睛像是探照光线下的玻璃珠子亮起铜黄的光,林在它们的警惕中走远,直到白日降临才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目标。

    体格消瘦如新生儿的小兽隐藏在草丛里,应声接续上哀叫。

    周围的草丛瞬间凌乱,林没有理会被惊跑的那些,扒开草丛提起一只幼鹿般的生物,羽毛以不同于鸟类的走向贴附体表,柔软蓬松的绒羽白到发亮,修饰了本该嶙峋突出的关节,将早成雏鸟的圆润与蹄足生物初生时的消瘦中和的恰到好处,形成一种独属于初生之物,纯粹无暇的柔美。

    可惜无论是雏鸟还是幼兽都是同样的羸弱无力,面对危险,奋力挣扎踢踹也丝毫无法撼动捏紧后颈皮肉的手指。

    不断在手臂下方剧烈摇晃的身体虽气力消耗慢下来,微微弓起的脊椎瘫成长条,只偶尔像是从噩梦中猝然惊喜般抽搐着登一下腿。

    见手里提着的东西已经做不成任何反抗,林提着它的后颈走到一根触手的正上方。手指松开,有着修长四肢的美丽生物猝然跌落,受伤的后肢颤抖着撑不住身体,频频打滑。

    陌生的踩踏声穿过地表在根须与土壤间回荡,始终注意着上方动静、蓄势待发的蜡黄色棘刺猛然弹射,穿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地面,在上面的生物还没反应过来时瞬间洞穿它的身体。

    爆出的点点血花转瞬洒落一地花瓣,其中几枚落在披风上,软烂成一团变了形的胭脂。林随手抖落披风上的红,

    林看着棘刺再次收起,不远处的土壤悄悄塌陷,完全包裹着骨甲的触手从林身边经过提起地上的尸体擦除地上密布的细眼,然后整只拉入伸出时破开的地洞。这个洞不知道打了多深,羽鹿的柔光消失后漆黑的地洞里散发出阵阵寒意。

    亲眼确定地刺生存良好,林放心地继续往回走,完全不知道前面有个惊喜正等着他。

    在林离开不回的前几天里,田里的反魂木上长出叶片,每一个枝干转折处冒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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