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打了水漂故人让人沮丧,但种植、培育本就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他曾经建设起的隔离带哪一种不是精挑细选、几代引导栽培?留在手里的种子那一个不曾再手里展现过春夏秋冬?好不容易打下家产基业,又一次性清空努力了前半生积蓄才最是让人失落。
与这种打击造成的茫然疲惫相比,几次失败算不得什么,甚至留不下影子。林心态良好地再次拿起铲子,翻开土地。改造后形同劣质黄玉的片状种子躺在一拳大的浅坑里,被泥土彻底掩埋。
潮湿的土地没必要浇水,林继续等待,日转星移,再来看时第三批种下终于迎来一根独苗,新发的幼苗顶开头顶上的土,颤巍巍打开嫩黄褶皱的叶子,幼茎白嫩,细细长长,像是根发育不良的豆芽。
距离长成还有一段时日,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林估算过成熟需要的时间,再次过上给植物输入能量与外出捕猎来回交替的日子。
或许日复一日地背着弓箭在高高的草丛里行走,频繁露面让这片草原的动物记住了林的存在,每次发现林遥遥出现不是扭头就跑便是结成防御队形。好在林的潜伏能力更胜一筹,依旧可以保持百分之七八十的成功率,喂养自己和身边的植物。
绕过掩埋尸体的嶙峋猿猴,又一次成功的狩猎,背生翅鞘的褐色生物躺在地上,皮毛染上斑斑血渍。
林将手放进河里,胶冻般粘连在指缝间的血块迅速溶解,露出干净的皮肤。这片草原有着强大的自洁能力,除土壤与河流,除了植物,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都会被迅速同化。
林把手抽出来,湿漉漉的手指挨个活动、抓握,直到神经上残留的不适彻底消失才把手放下,低下头看向一边。
水属性的种子如其它生物那样排斥着这条大河,已经成长到没办法攀在林身上的种子史莱姆一样瘫在地上,一根根触须拉长延伸,像是插入布丁的吸管吸附在粘连皮毛的血块上,吸盘向内收缩切割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半球。湛蓝的主体一面,大量半透明的触须末端呈现出喇叭样的紫红色膨起。而后膨起不断下移,在进入主体后如浸泡在河水里的血块般迅速消融。
大块的血冻渐渐消失,触须耐心地梳理着这只生物的毛发,抚平残留的凌乱凹陷,在体表清洁一新后一圈圈裹住插在后背上的箭矢,向外拔出。这些触须还没有把箭矢放下,剩下的触须就已经从四周绕过去,围在狭小的伤口周围,只有少部分挤进去,不紧不慢地切下一枚枚残缺的血珠。触须随伸展变细,省出的空隙被更多触须挤的满满当当,表皮被撑开,挤出嘴唇一样的隆起。
柔软灵活的触须顺着血管迹象深入挖掘,在吞尽可食用部分后拉长到形如细线的触须纷纷从伤口中撤出,愉悦与饥饿混杂着从连接的那端传入脑海。
不知道是因为构造特殊,还是未到时候,生命等级已经凝聚出与实体契合的样子,在生命感知下只是换了个颜色,也没有出现思考的迹象,连接对面传来的只有这般模糊、简短的情绪与冲动。
在他们走后,地面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土壤窸窸窣窣滚落,顶部凹陷,一个被蜡黄色骨质鳞甲包裹的触手破土而出。
比周围浓郁的能量集团被捕捉,触手向河边延伸,摸索着拉住后腿把尸体理顺,绕着前肩环成一圈,前腿被压迫着折向胸腹。
“咔嚓”“咔嚓”,触手收紧,连续的硬物破碎声随鳞甲的开合不断向下移动,经过的尸体完全不成形状,触手像是磕破一枚鸟卵般轻松碾碎了尸体全身的骨头。
还算完整的表皮兜住里里面一塌糊涂的骨肉,被拉曳着生生挤入完全不合适的地道,经过开扩的箭伤在生拉硬拽中挤出一滩混着骨骼碎片的血泥。
身后发生的事情没有被在意,林看向田里的独苗,羸弱的豆芽如今已经挺起了腰杆,基底横生,围绕着最先长出的枝干形成类似于珊瑚的结构,像是在小树苗的周围支起一圈光秃秃、抹了蜡的栅栏。
林走过去伸手抵住外围的枝干,掌心传来光滑坚硬的温润质感,体内的能量在接触的地方缓缓传递,迅速补足了灌木苗消耗的能量储备。
种子乖巧地趴在围栏外等待林离开,它现在已经有了半个屋子大小,表皮出现一定程度的硬化,触感像是一张流动的水床。林有时会躺在上面,但比起享受身下的柔软林更排斥头顶的空旷,在种子挤不进去屋子后就再次躺到了地上。
给屋顶又加了层土,林绕过火塘走进内屋。屋内的四角立着天然中空的兽角,肉油沉淀出的黄白色膏状物填充其中,中心伸出的线头被火苗烧的焦黑,点缀其上的火苗烤化了下方的一圈油脂。
日子还有得熬,林现在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