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起名字的水绒在找寻不见饲主后回到熟悉的地方。
失去在身边移动、存在就吸引了它全部注意力的饲主,反魂木散发出的气息以一种悸动的感受穿透昏暗的感官。
受此来自于本能的、冥冥中预感可以弥补自身缺失的吸引,水绒挪动身体爬过地面,柔软的身体拉长形变,在被粗长草茎形成的栅栏阻挡时展现出林从未见过的灵活。
垂下的草叶像是被风席卷着扫过它的身体,始终在狂风中如战士般沉默坚守的高大植株默认了它的举动,朦胧的意识不足以让它们对于同属一位的熟悉存在作出阻拦。
水绒顺利地在栅栏内侧草木稀疏的肥沃土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蓝色的躯体在地上投下浅色的影子。
植物的温度在感知中像是一道模糊朦胧的雾气,隐约意识到田圃内部植物的重要性,感知手段单一、视野狭隘的水绒伸出密密麻麻的剔透触须,在地上摸索着、试探着,沿着最外侧的栅栏转着圈缩小范围。
几根触须触碰树枝光滑坚硬的表面,那一瞬的异样感让两头的躯体瞬间应激式弓起,将植株圈在身体内侧。
好不容易找到成长所需的关键一环,来自本能的萌动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再次沉寂。失去下一步指引的水绒维持着毛毛虫般盘起的姿势,满身触须茫然不知所措地缩成粗短的圆柱,被风来回梳理。
良久,触须缓缓伸长,水绒学着林的样子动作生疏地顺着枝干抚摸,又一阵停顿后,水绒向枝干旁面的地面伸出一根触须,末端吸盘张开扩大,疏通的管道里流出储存的珍贵露水。
或许带有水属性的能量的液体确实对植物有促进作用,又或许是水绒真的在种植上有天赋,反魂木以林未预料到的速度迅速迅速结果,三片叶子中间生出深蓝色的米粒大颗粒,在阳光下如宝石般耀眼,可以看到里面还没有成熟的细小种子。
果冻状的身体拉长增高绕反魂木一圈,像是一堵围墙挡住不断席卷的气流,蔚蓝的躯体在风中荡起层层颤动的涟漪。
在水绒耐心地照料下,果实每时每分都在增大,很快就撑平了如玫瑰花一样卷起的叶片,黄色的种子在里面摇晃,像是满天繁星。
水绒的触须伸向一个个随生长褪色成天蓝色的果实,吸盘扩张,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拇指大的果实顺着管道输入主体,在水囊里随它的移动不断翻滚,细碎的种子好像沉入深海的碎金。
等林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连叶子也没有留下,光秃秃好像一个藤木篮子的反魂木。
已经瘫着都比人高的水绒摇晃着满身触须爬过来,拇指大的吸盘亲呢地吸附上林的服饰,然后在拉开时发出“啵啵”的轻响,已经能隔着兽皮吸出血液的力量连一个痕迹也没有在服饰上留下,让人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巨大的生物正在撒娇。
渡河计划再次惨遭滑铁卢,林看着水绒与水绒里面的种子,觉得在看一只圆钝的水母与里面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水藻。
不知道水绒为什么会对反魂木的果实感兴趣,林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一边催促有过一次经验的反魂木继续结果,一边观察水绒及其水囊里种子的变化。
好消息是水绒作为简单的史莱姆态生物即没有大脑也没有内分泌系统,完全不受果实影响。坏消息也跟着一起出现,被他期待已久的果实很可能成了水绒处于某种目的进行的装饰。他总能看见原本安静乖巧的水绒将自己凹成各种形状,金色的种子在体内忽闪忽闪。有时果实还会被吐出来,吸着果实的触手像是发送信号一样摇摆,又像是在模拟着花朵的开合。
这种近似于动物的玩耍行为让林疑心它的自我认知已经超过了地刺,但连接传来的信号依旧只有简短且没有头尾的“愉悦”。
如果这是因为它比起植物更偏向于动物导致契合度不高呢?这个猜测一升起就再无法消去,林看向水绒的目光不可避免带上审视。
它似乎意识到什么,吸在触手上的果实被吸盘迅速咽下,顺着触须中空的管道重新回到水囊,伸长的触须也跟着一起回缩。蔚蓝的主体上布满短胖的触须,好像一个放大了千万倍的毛球,打结的绒毛委屈又心虚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尽管完全不清楚这一连串变化的原因,林的警惕还没有形成被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变化给打散了,紧接着是一种蕴含着无奈的恨铁不成钢。比它早半个晚上的地刺一诞生就完全自力更生了,到它没有投喂光靠喝露水不知道多久才能长到现在这样。
林掀开门席跳入外屋,光线昏瞑的室内已经多出很多用品,中心的火塘一侧放置着用了许久的木篓,遮挡下干燥的蘑菇与果实堆积成堆。挂生肉的草绳从屋顶垂下,旁边放置着凌乱的骨头。林掀开扣住的骨板,指腹下密布着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骨板向下流淌,骨板下开槽的骨头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