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过稚嫩,中间部分的棘刺还未来得及硬化成反甲,虾须一样随近地气流细微摆动,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
形变成这副模样的种子体内混杂了太多属于动物的基因,但依旧是以植物为基础,本该在分化后形成组织、器官的功能细胞散布在躯体各处,温度、湿度、热量……复杂的信息一步步细化,形成了种子对世界的第一个认识。
适应外界与动物体内截然不同的空旷与清冷,触手在身后一推,种子碾过颅骨边缘滚落到地上。尽管这具尸体是交叠中被压在下面的那个,颅骨距地面仍有些距离,种子掉到地上,柔软的泥土卸去大部分冲力依旧摔的扁平,然后向上微微弹起。刺球在半空展开包裹在外的触手,撑起中间略扁平的主体。
张开的触手在土壤上不断移动,远端略显短小扁平、形如粗糙鳞片的棘刺因用力向上弓起的姿势向下弹射,近乎棱形的基底部橡胶一样向下拉伸,棘刺细细密密扎入泥土,像是踩着无数蜡黄高跷,随着移动伸长缩短,裂缝旁凸起的部分始终高出地面一线,让身体免于摩擦。
种子试探着从挨着地面的肩膀攀上另一只生物的身体,一根触手轻轻搭在上面,之前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棘刺轻易扎入皮层,两三根配合着把主体拉了上去,在行经处留下密密麻麻、粗细叠加的黑色扎痕,目标坚定地直接奔能量最充裕的地方。
摸到熟悉的连接在脖子上的脑袋,种子趴到凹凸不平的面部上,试图像是出来时一般推开末端的盖子。触手在眼眶两侧摸索,消化液顺着棘刺基底间的缝隙精准流向尖端描画的皮肉。面皮像是灼烧的纸一样烙印下一个个椭圆形的溃疡,溃疡连在一起形成近似记忆里的形状,露出下方同样漆黑的骨骼。蜡黄的棘刺往触感鲜明的骨缝里挤,试图把头盖骨掀开,但试过好几次也纹丝不动。
种子以为是用力不够,从面部移上悬空的头顶,尽力摊开的身体裹住它的脑袋。消化液从主体裂开的十字缝隙里面咕噜噜挤压出来,流经处面部黝黑的皮肤瞬间软化成泥,从骨头上软哒哒脱落,露出下方的黑骨,暴露出供肌肉依附的粗隆与不规则的的孔道。
触手在五官上缓缓移动寻找便于攀附的地方,上面的细刺在此刻变得柔软,像是延伸出的更细的触手,活动着钻入眼眶、口鼻,本能地寻找着可以深入的通道。细刺小刷子一样扫过内壁,但很快就扫兴地退了出来,这所有细小的裂隙空洞都是末端封闭的盲管,根本进不去存放珍馐的颅内空间。
种子蠕动着触手,从坑坑洼洼的面部爬上颅顶,酸液下的盖骨上有着愈合后也清晰可感的缝隙。种子摊开主体微微挪动,裂缝张开咬住骨头缝隙,触手摸索着扒住便于施力的地方,绷紧了试图搅碎亦或者拔出其中的某块骨头。
这次的尝试依旧失败,但它从后颈处感受到一块柔软。种子继续挪动地方,挂在后脑上包裹住半个脑袋,淡黄色的酸液顺着骨头流淌,皮肉像是菲薄果皮被种子嫌弃地推开,半挂着垂在半空。
这里的肉要多一些,种子似乎预感到这次肯定能成兴奋地吐出更多酸液,在填充骨缝的血肉上掏出一个洞,在空气的挤压声中蠕动着钻入这个还没有它一半大的地方,只能看到两条留在外面的触手愉快地摇晃。然后它像是在里面疏通了什么,清透的液体流出来,像是打碎了一个孕育出生命的卵,蛋清流淌,里面混着越发明显,夹带着血丝的□□。
繁星璀璨,明净的光辉在气流中流淌,像是降下一片月白的薄雾,田地依旧是照不亮的黑暗一角。
尸体在地上交叠,在完全无光的头骨内部,棘刺转动着如昆虫的触角般传递感知,在对它来说已经狭小到难以伸展的空间里种子很快摸到了它的猎物与竞争者。信号顺着中心的管道如血液般奔腾,瞬间呼啸着在相互感知到的一瞬间两个触手团猛地弹起,挥舞着张牙舞爪的触手合抱成凌乱的一团。
或许是这只生物离得较远被挡住了,射进里面的种子数量比较少,消化完晶核的原住民只有入侵者的一半大,面对着更多的棘刺很快落入下风,被拉长后细密如胶丝的棘刺捆绑成活动不能的一团。
这时种子才让对方靠近它攻击力最强也最重要的主体,之前紧紧闭合的裂缝花瓣一样绽开,上面遍布着一排排鱼鳞状半圆形的白色半透明牙齿,触手调整好藤球的角度,花瓣从拉长的棘刺间深入,花苞在尖端合拢交错,细小的牙齿耐心地一根根磨断对方的触手。
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伤到了它本身的棘刺,但种子毫不在乎地专注于报废对手的武装。在最后一根触手也从主体上脱离后,它用触手强硬地掰开占据整个主体的缝隙。保护严实的主体内部没有内脏,只在深处竖着根雌蕊一样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