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打算着,林将立在墙边的晶核扔到外屋。晶核落在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边纹路明灭,内室的微风也跟着离开。内室的空气停止流通,随静止再次变得沉闷凝滞,但却丝毫不让人感到温暖。
林伸手从角落里拿出一块砖板。
与铺地的砖块不同,这块方形的薄板被放置在太阳底下精心晾晒,硬度均匀、两面平整。林握住刀子在上面铭刻出由点、线、圆与三角构成的简单纹路。
从薄板的中心延伸出三条角度相等的直线,以中心为圆心画出两个同心圆。连接着六个方形凹陷的大圆环套着小圆环,等腰三角形以直线两边、大圆环上的两点为底角,以圆心为顶角花瓣一般旋转展开。
六个同属性的晶核放入被大圆连接的凹陷的方点里,遮挡住下方的“米”型纹。
黑色的晶核与土壤有着相似的静谧,立在砖板上,晶核里的能量在引导下平稳缓慢地释放,如行径干旱地的细流,顺着纹路往中央汇聚,穿过被直线劈开的三角,流至半途就已枯涸。砖板外围在烤制中发灰的表面像是沾了水一样颜色加深,恢复成近似土壤的黑色。
林伸手捏住边缘,指腹间的触感依旧脆硬,看起来、摸起来都比被他之前烤过的土砖更加坚硬细腻,像是用更加精细的工艺处理过,但不同于砖块的干燥温暖,皮肤接触时可以感受到其中渗出一种不带湿气的阴冷。
回忆至此,林掀开地毯一角,双手握持着砖板与暴露出来的砖块两相比较。没有气流影响的火焰花苞一样静立在烛芯上,为周围的事物染上不同的色彩。来回分辨几次,林勉强可以看出手上的砖板比砖块更加漆黑,砖缝间的泥土深于砖块而略浅于砖板。
林想起那个融化的畸变者,或许土壤颜色的加深来自于释放的能量,而非之前所认为的熔融骨肉。
放下看起来已经有些像是石头的砖板,林拿起另一个同批次的成品,再次刻画出相同的纹路。青色的晶核放置在外圈,闷滞昏暗的房间里徐徐流动起微风,四角烛火轻轻晃动,投下变换的光影。
飘逸的风无视了大地的规束,阵纹只有作为“缓释”的一半呈现出效果。林握住作用的晶核用力拧下,换上一批水属性的晶核。
灰色的砖板上氤氲出深色的湿痕,不同于上一次的错觉,这次是真的被液体打湿,林摸上黑色的部分时可以感受到指尖下方隐隐有些软化,一层薄薄水膜敷上指腹的皮肤。
拿出第三块砖板,林将收集来的各种晶核以近似的颜色分批次试了一遍,发现无论本身颜色为何,大体可以根据以上情况分成三类:与土壤没有直接关系的、硬结土壤的与侵蚀土壤的。
在天亮风势减小的时候,林拿着三块砖板来到河边。林将砖板放在水里,然后松开手将胳膊拦在下流。其中块砖板稳稳飘在水面上,像是密度比水更小,漆黑坚硬的那块则完全沉入水里,勉强维持悬浮。林将一块晶核也丢了进去,“咕咚”一声直接沉底,被水底的沙石迅速掩埋。
将注意力转移到石板上,林默默计数,大概过了十分钟,飘浮于水面的整块砖板像是泡在奶里的饼干一样浮肿,一点一个凹陷,稍一用力边整个散开,稀软破碎的泥块被水流带着缓缓穿过指缝。漆黑坚硬、蕴含能量更多的那块则坚持了将近半个小时。
知道了黑土浮于水上,证明了蕴含能量越多越容易沉底,然后呢?总不能用蕴含适宜能量的板砖在水面上铺出一条浮桥出来。就算没有湍急的水流,那种浩大的工程量也让人想想就忍不住放弃。
但这个发现也并非毫无用处,林感觉暗与土这两种与土壤极为亲和的属性对这条河来说应该也有着特殊之处。
林减少了狩猎频率,开始着重观察记录那些暗属性与土属性的生物。
黏糊糊的种子因为不便于隐藏的体型被林毫不犹豫地甩开,走走停停,林再次捕捉到一道颜色发黑的生命气息。将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植物编织到一起,林压低身体缓缓靠近。
扒开草丛,前方的生物们有着不引人注意的小体型,像是扒了皮的嫩生生发芽蒜瓣紧紧挤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纤细的脚爪如昆虫的节肢,不停地相互扒拉。
林闭上眼睛,对生命力的感知尽力放大,那道发黑的气息依旧是一个整体。要么这些生物单独不可存活,要么个体的形态只是一种吸引猎物的伪装。
观察是一个枯燥的过程,林尽可能地把这个过程加快。
随身的铲子再次派上用场,林顺着石头往下挖,石头比预想到的大很多,泥土下的形状让林联想起被吞下又吐出的尸体。铲子突然碰到一处松动的地方,林顺着感觉调整铲子的角度用力下切,在拧转后突然传来一下落空感。
石头被撬了出来,像是在石油里泡了一夜,白绿的蒜瓣下糊满了黑色的粘稠不明物质。过近的距离让林猝不及防,恶臭腐朽的气味直冲大脑。意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