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白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将面前人定眸看了好一瞬。
她脑子还有些糊涂,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人。
“闻玄,什么事情……”姜行白鼻子一痒,她又吸了吸鼻子,后面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惊天喷嚏。
闻玄扶额,给人递上一杯热水。
姜行白接过水,咕噜咕噜入喉,只听闻玄问道,“你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而今脸上还是滚烫,看人的眼睛也很是迷离。
她认真想了想,奈何脑子一团混沌,最后道:“没有吧。”
闻玄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审视。
姜行白道:“好像,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闻玄紧了紧喉咙。
姜行白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也可能不是梦。”她抬眸将周遭看了一眼,“也可能是入了哪只亡魂的幻境。”
“什么意思?”
姜行白身上乏力,又将被子裹紧了自身,“就梦到什么燕国,什么反贼,什么鬼将军。”她摇了摇头,想竭力想起里面人的面容,奈何梦中场景好似流沙,竭力追寻反而更抓握不住。
她无奈地颓丧着肩。
闻玄摸了摸她的额头,人还在发烧,他神情不免凝重。
他方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旅店大门,只是闯入里面,一切却是照旧,并无任何变化。
闻玄按捺住一时脾性,那小二看见他也没什么反应,瞧他背后空无一人,随口问了一句:“可是那李大夫不在家?”
闻玄蹙眉,慢慢靠近人。他敛住神情,“那李大夫,说此店是鬼店……”
小二先是一怔,随后哑然失笑。
“那李大夫时常有些疯癫,客人你都在这里住了一晚,是不是鬼店你还不清楚吗。”
闻玄话语有些冷,“人疯癫你还让我去找他?”
小二也不急,“是你说要找距离最近的大夫啊,再说,他人是疯癫,看病却是能手。”
闻玄只觉这一切太过荒谬,谁会愿意去找一个疯癫之人看病?
他瞥过小二一眼,这才上了楼。回到房间,只见姜行白缩在被子中梦魇,嘴唇张合,最后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他这才将人唤醒。
无论如何,这地方都太过诡异。
闻玄将人扶了起来,“我们换个地方住。”
姜行白牙关战战,将闻玄的话听得模模糊糊。只是如今她却没有精力再回应,整个人无力地挂在闻玄身上。
闻玄心一横,将人背在背上,带着人出了旅店。
将人背上马车,闻玄这才又带着人去找别家大夫。
姜行白半靠着车厢,身子乏力,却还强撑着一口气玩笑道:“如今倒是轮到你当家了。”
姜行白如今脸色又红又烫,面容却意外带着一种昳丽,好像——
好像一个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闻玄默然无语。
马车悠悠前行,终于是又寻到一处医馆。闻玄伸手向人,姜行白却烧得再没意识,闻玄无奈,只好将人抱下马车,进到医馆。
柜台前的大夫看见闻玄和怀里的姜行白,皱了皱眉眼,忙将人迎进内间。
大夫眼神暗暗扫过两人,一手探着姜行白的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才又问道,“夫人是怎么了?”
闻玄无暇再纠正大夫错误,只道:“我们昨夜途经此地,不知为何她就忽然发起热症,”他看向大夫,“不知她可有什么大碍?”
大夫神情凝重,又翻了翻姜行白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头。
大夫道:“我看夫人这症状,似是中了魇症。”
闻玄抿了抿唇,心中生出警惕。
“这话从何说起?”
大夫道:“夫人情形看着像是风寒之症,但先前应该困陷于梦魇之中了吧。”
闻玄思想着他回房时,姜行白那困顿的模样,一时间心思沉重。
闻玄道:“此症可有解法?”
大夫叹了一口气。
“幽州城一直受亡魂侵扰,百姓民不聊生,故而越来越多的居民搬离此地。”
闻玄这才理解为何城中如此荒凉。
大夫看向姜行白,“若要解症,你们得去城北鬼冢,求巫鬼庇佑。”
闻玄对这话半信半疑,然而他暂时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闻玄抱手作揖,“还请大夫帮我照看我家夫人,我照您吩咐去鬼冢。”
大夫摇了摇头。
他道:“你必须带她一起去。被亡鬼看中的人,要想解除魇症,得亲自去往。”
闻玄只好应下。
闻玄将姜行白又抱上马车,只是两人没走多久,马车却再前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