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玄无奈,将姜行白带下马车,背着人去到松柏林中。
寒风伴着林木,簌簌作响,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什么缥缈声音传彻,像是少女的歌声,又像是老人的呓语……
君心如铁,妾心如玉……
谁家征人,无有归途……
冢上松柏,亭亭似盖……
原本还迷糊的姜行白,忽而抬头,呐呐道:“你听到歌声了吗?”
闻玄一怔,回头瞥了一眼她。
“你听到什么了?”
“冢上松柏,亭亭似盖……”姜行白声如蚊呐,眼神微动。
不知为何,她总觉这歌谣太过熟悉,只仿佛她已然听过百年千年。
两人还在愣怔之际,风声更大了,两人只觉身子要被狂风吹走。姜行白忍不住道,“放我下来吧。”
闻玄没动,“你如今身上带病,不宜劳累。”
姜行白也无力争辩,只又问道,“还有多久到啊……”
闻玄也不知。
风声忽然静了,四周的松柏寂寂林立。
正在这时,苍穹之上,簌簌落下雪来。
两人看着漫天飞舞的雪片,似鹅毛,又似柳絮,在静风的林野中哗哗而落,仿佛将要全天下都掩盖得清白。
姜行白忽而一笑,话语苍凉:“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不过一会儿,两人身上就落满了雪花。闻玄怕雪花融化再一次浸湿姜行白的衣服,不得不将人放下来,用外衫将人紧紧裹住。
她本就怕冷,雪水沾身更是雪上加霜。
他搀扶着人往前走,姜行白一时脱力,从他怀中跌出,这一跌,却仿佛将整个天地倾倒,周围场景随之一变。
茂密的林野消失不见,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宽阔的空地。
天空忽而也变暗了,前方的空地却渐渐明亮起来。
不远处,一只只火把悬在空中,火焰高涨,与落下的雪花两相争锋。
“火把怎么会悬在空中的……”
还不等两人再细想,随着天色越发黯淡,火把周围的情形渐渐明晰,两人也都看清了远处的景象,皆是心中惊诧。
骷髅状的黑色鬼魂一个个显现,众鬼手中都举着火把,一个个列阵其中,齐齐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鬼魂身上披着破烂衣衫,看不清身体的具体部位,然而浑身散发的鬼气阴寒潮湿,只仿佛世间的黑色在此得到最纯粹的提炼。
姜行白咳嗽一声,随后道:“来者不善啊。”
两人如今一个带病的,一个要照顾带病的,要迎上如此庞大的一只鬼军队,实在有些困难。
她仰头看了一眼天,“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
闻玄点头应声,随即搀扶着人,准备往来处走。
谁曾想,脚下一声“嘎吱”,硬生生将众鬼目光齐刷刷地吸引过来。
“……”
“坏了。”
还没等两人再反应,众鬼脸上瞬间变化,黑乎乎的眼洞发出幽光,嘴角咧开一条大大的口子,笑得狰狞恐怖。
众鬼浑身动作都显露出一种渴望,想要将两人吞噬殆尽。
“跑!”姜行白强硬地揪着自己腿肉,暂时提起精神,拉着闻玄就往后面跑。
众鬼见状,随即骚动起来,手里的火把举得老高,一个个追着两人方向赶去。
姜行白跑了才不过几步就没了力气,弓着身子大口喘气,只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去。闻玄半揽住人,随即带着姜行白继续跑。
两人动作不敢懈怠,脚下不停,耳边是猎猎的风声,随即又听到众鬼的叫唤声,
“歹人!”
“逮人……!”
姜行白实在不懂自己怎么招惹了这群亡鬼,又听喧哗之中还有鬼魂叫道,
“夹击歹人!”
她更是无语,这众鬼竟然还讲究谋略,妄图夹击他们。
鬼多势众,加上两人又是凡身□□,不过一会儿两人就被众鬼团团围住。
姜行白喘了一大口气,只觉胸肺被寒冷刺痛,她强打精神,面向众鬼。
闻玄拦在姜行白面前,防止众鬼靠近,他道:“我们来此寻找巫鬼,只是为了治病!”
那群鬼见状很是不满,一个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行白,咧来的嘴角露出雪白尖牙,尖锐锋利。
“歹人!”
随着众鬼之中的不知何处传来的叫嚣,无数声音此起彼伏,再次响彻旷野。
“是歹人!”
“歹人……!”
“歹人……!!”
随着不断地叫嚣声,众鬼也仿佛极度渴求着什么,一个个不断地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