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慢悠悠的实在碍事,被姜行白栓在一处。
李儒口中的大儒果然是有些名头,姜行白眼看周遭人山人海,里里外外被人围了好几层,她和闻玄根本连门都挤不进去。
姜行白指着门外人群,挑眉问道:“他们这能听到人说话吗?”
李儒拍了拍胸,嘿嘿笑道:“我找人占了位置,大人若真要去听,不如跟我走吧。”
姜行白半信半疑,奈何她实在好奇这大儒能讲成什么样,于是只好跟着李儒走。
三人来到偏房侧门,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人声嘈杂,似是连这里面都被人挤满了。
姜行白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抬头看了一眼墙,墙内一颗高大的古树枝繁叶茂,枝干满出墙外。
李儒停下了脚步。
姜行白疑惑道:“你不会让我们趴在墙头听吧?”
李儒一副恍然模样,“好像也可以。”
姜行白眉眼一跳:???
李儒道:“我原本想的是站在里面树上,若是大人想要在这墙头上倒也可以,不过就是隔得有些远……”
“树上?”
姜行白实在忍不住扶额。
罢了,她还是先依李儒的吧。
她人刚无力地点了点头,再抬眼便见李儒已经攀上了墙,去到了树上。
他又朝姜行白招了招手,“大人,你若再不快些,这树上的位置也没有啦!”
姜行白:……
她看向闻玄,正要问他是什么想法,转头一看,人早没了身影。
“闻……”
话还没出口,蓦地对上闻玄视线。
好家伙,这人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树上了。
姜行白扶额,这才跃到树上。她支了支闻玄,“你怎么怎么积极?”
闻玄神色淡然,瞥她一眼,“我也想听听这大儒讲些什么。”
姜行白眨了眨眼。她忽而想起,这人好像是爱看书的。
虽然站在树上有些狼狈,不过姜行白放眼一扫,底下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全都涌朝一个方向。周围树上也爬上几个书生,正兴致高涨地朝大儒方向张望。
姜行白循着众人目光看了过去,终于是望见那所谓的大儒。
不远处架着高台,两面立着张扬的旗帜。高台上摆着一张书案,一张圈椅,那大儒就坐在椅子上方——
头戴进贤冠,花白的头发从冠下露出,身穿玄领朱袍,手里拿着一卷旧书。
再看人面容,已然久经岁月痕迹,眉毛花白,眉下的眼睛却很有神。形容严肃,虽然面上爬满皱纹,但气势很足,仿佛能依着自己这半截入土的身躯跟人再打几个来回。
姜行白原本以为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见人模样,倒因着他饱满的精神气十分意外。
姜行白眼神睃望了一遭,忽而跳下树,不过一会儿又爬了上来,手里不知从何处摸到一把瓜子。
她问道:“这人叫什么?”
李儒眼神看了看姜行白手中的瓜子,似觉不妥,但神明大人实力在身,他不好多说,回应道:“先生名叫孙估,学问深奥,天下读书人没有不听说他的,想拜他为师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哦?”姜行白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旧继续嗑着瓜子。“你是想拜师?”
李儒忽而被她这么一点,脸色微红。
“先生大概看不上我。”
姜行白回头将人又好好打量一番,正色道:“不会啊。”
她眯眼想了想,认真道:“我看你挺好学的,这样的人老师都很喜欢的。”
李儒笑笑,没应声。
姜行白继续磕着又瓜子。
李儒见她神色轻慢,忍不住提醒她道:“大人,孙先生脾性虽好,但他的崇拜者太多,什么人都有,若是见你如此忽视,怕是会惹人不满。”
姜行白磕了一嘴瓜子,有些口渴,无奈周遭又没有茶水。她又顾望几番,跳下树,不过一会儿又跃上树来,手里拿着一枚橘子。
她这才又回应李儒道,“没事,他们打不过我。”
李儒瞧着姜行白恣意模样,咽下一口水,舔了舔唇,心道也是。
姜行白瞥一眼他,递给他一瓣橘子。“你也口渴吗?”
李儒愣了愣,犹豫半晌,最后接过橘子。
“谢过神明大人。”
而今正午时刻,日头高照,底下众人候在下面不免都有些口渴。
姜行白觑了一眼旁边的闻玄,“你要吃橘子吗?”
闻玄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姜行白看他嘴皮泛干,估计这人是傲娇病又犯了。
她拍了拍人肩膀,闻玄皱眉又看过来,措不及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