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酿酒
不想再有所改变。”

    他忽而叹气,“神明的寿命很长,在万古年岁中,习惯在不断消磨人生的意义,我不再对春花秋月有所感受,活着与死了,似乎并无区别。”

    闻玄神色愣怔,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出这番见解。

    王希夷不知又想到什么,继续道:“你看天庭众神,不同的神各自习惯了自己的位置,有的神绝情,有的神淡泊,有的神无知,有的神习惯了卖笑整天乐乐呵呵……”

    “所以收养姜行白,让你感觉到神明不曾享有的乐趣?”闻玄直白看向他。

    王希夷神情意外,淡淡一笑。“是,也不是。”

    他如今也想不明白,他此举是为行善,还是为打破生活的烦闷。

    闻玄默然。

    对他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搬着酒坛,一步步往院子中去。

    王希夷一进到院子,鼻尖一动,心中不妙。

    两人下意识看向茅屋,一眼看去,面上一愣——

    茅屋顶上黑烟大作,混沌之间,明艳火光舔舐着周边茅草,一片狼藉。

    王希夷当即一声大喝,“姜行白,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在犯什么混!!!”

    他先前骂她烧火没动静,眼下倒好,给他整出这么大动静,她是专门来克他的吗!!!

    王希夷和闻玄连忙进入灭火,一面扑打明火,一面搜寻着姜行白。

    “姜行白!”

    “姜行白——”

    眼见得半边屋子都快烧没了,王希夷心痛地眼扫了半屋子酒,也来不及搬了,连忙去热烘烘的灶房里寻人。

    厨灶周围一片火红,王希夷被灼烫烈火逼退,恍然想起抬手施法压制烈火。

    克制住了火势,浓烟却还呛人。忽而听到背后两声咳嗽声,王希夷忙从灶房出来,正好与抱着酒坛的姜行白迎面撞上,两人都没顾及眼前,只听“啪嗒”一声,姜行白怀里的酒坛砸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眼见得还没扑净的点点火星在空中翻飞,两人面色瞬间一白——

    姜行白刚要大喝,眼前却忽而一黑。

    原来是身后的闻玄扯了身上衣衫,罩住了她的头,也正好扑灭那火星,勉强压住将起的火势。

    王希夷松一口气,再不等缓神,随即掐诀,将三人瞬移出茅屋。

    人将将落到院子里,又听得一声剧烈声响,茅屋瞬间塌陷半边屋顶。

    王希夷:……

    闻玄:……

    姜行白:……

    王希夷气得牙痒痒,“让你烧火烧灶,不是让你烧屋子!”

    姜行白坐在地上,抬眸对上王希夷发怒的眼神,“我没有想烧屋子啊……”她随即小声解释道,“是灶台里的火星自己掉落出来引燃了旁边的柴火……”

    王希夷扶额,被气得简直要吐血。

    还没等人说话,姜行白又道:“你可别说我没扑火,我看着旁边柴火燃起来,我马上就开始扑火,只是不知道这火势怎么就辗转开来……”

    王希夷胸口一痛,脑中忽而回想起一些痛苦的记忆。

    天知道啊,姜行白在凡间酿酒的八年,毁了他多少屋子、多少粮食、多少珍贵资源……

    姜行白吃了多少苦他不知道,但是他王希夷,硬生生给自己附加了一倍姜行白带来的苦!

    而今只是烧掉半间茅屋,竟然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王希夷默然无语。

    他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忘记这家伙太会惹祸了。

    王希夷不说话,旁边两人自是不敢说话。

    等到他终于自我调剂了好一会儿,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看向姜行白:“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们?火都燃得这么大了你还没个声音。”

    一说这个,姜行白更是委屈,“我叫了啊,但是你们没应我。”

    王希夷:……

    好吧,那时的两人正在地窖之下,听不见地上动静。

    王希夷咽下这口苦水,再一次看向她:“既然火都燃起来,你怎么不跑,又在里面搬什么酒?万一火势引到你身上来了,你如今又没神力,毁了肉身该怎么办?”一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形,他更是生气。

    姜行白眨眨眼:“你不是爱惜这些酒吗,我怕火把这些酒都毁了,到时候你不得难过死。”

    王希夷大怒吼道:“酒重要还是人重要?!”

    等等,这话怎么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