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底下脉搏“突突”跳动,越来越急促,甚至能够感受到喉结的滑动。
顾沉卫紧紧盯住他,看到他眼底已经凝聚起一片潋滟水光,脆弱得下一刻就要痛苦死去。她内心忽然生出一股粗暴狰狞的力量,朝他下了死手。
那一双眼睛瞬间血丝密布——
童话书突然跌在地上,一破两半,她如梦初醒,一下子松开桎梏。新鲜空气争相涌入,他轻轻呛咳两声,纤密眼睫摇摇晃晃。
顾沉卫一背颤冷,满手麻意像千百蚂蚁爬在她的皮肤表面,磨得整个人僵硬发痛。她茫然地跌下双手,看到壁顶无瑕的白,比那盏璀璨吊灯还要庞大的空洞撞在瞳仁里,塞满了眼珠。
她怔怔仰望着,双唇呐呐张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垂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脱力那样抵靠在他的额头上,动情眼泪大颗大颗地断在他眼窝,轻溅眼皮,蔓延一阵湿润冰凉。
“对不起。”
借来的水泪从他的眼尾浸过,诡异拉长,渐渐流干。
他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犹如这颗沉默水光不为所动,从始至终置于身侧,连半分挣扎也没有……这种情形反而令人不寒而栗。捧着脸的双手反而慢慢滑下,她枕向他的肩头,像个小孩子那样试图蜷缩进他的臂弯,含糊呢喃着……应熹年,好冷。
久未动作的双手这时抬起,抚住她的背,又拉来毯子将她裹好。
“就这样,就这样,让我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周围一片沉默,连海星群都一动不动,浮出的细密气泡一颗一颗往上,意识朦胧时,他轻轻拢住了她的肩头,微动的唇碰到她的额头肌肤:“从前,有一片漂亮的海域……海水静谧湛蓝,天空是无垠碧青色的,那里的人鱼国王拥有十多个女儿,他最爱的是那个红发小女儿,愿意为她奉上无限珠宝,有一天,她……”
他的声音温醇柔美,比平时缓慢飘忽。
趴在他肩头的手血肉翻起,泡白发皱,还有前两天摔碎杯子的割伤——
顾沉卫半睁着眼,盯着那只丑陋难看的手,伤口因为刚刚用力已经挣裂了,正洇出稀淡水血。指尖不自主摩挲他衬衣下的锁骨,反复抹上淡红,他真是个漂亮的人,温温热热……更乖戾十分。
傍晚的天已经黑得不见光,分不清边界,暮色仿佛一下子就降落。
灯带暖和清透,米色沙发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眼睛疲倦地睁开一丝缝隙,直触到他破损的唇角,再往上,他神情安静,呼吸平稳,很快一阵涩痛,她又不舒服地合拢视线。
等再次醒过来,应熹年正默默睁着眼睛,凝望壁顶灯带,双手还那样搂着她。
——她鬼使神差地朝他吹了一口气。
他抿着嘴角,绚烂温柔:“像海底。”
四周气氛静谧祥和,色相模糊,海星缸还是冒着细密气泡,其余空荡荡的,唯独两个人似的。
“好安静。”
他垂眼看她:“因为梦里的人不会说话。”
闻言,她愣了愣,也看向头顶灯带,那一团发丝随她揉在他的颈窝里,他睫毛颤动,抬起脸:“舒服多了?”
她收回视线,打量他破损唇角:“舒服多了。”
他眸光淡淡,轻声说:“阿卫,你吻得不好。”
顾沉卫脸上隐隐发烫,十分局促心虚:“我知道。”
“我也吻得不好。”
“我不知道。”
她声音微微沙哑,像是缓解尴尬又像是随声应和。
两根修长手指忽然捁住了她的脸颈,呼吸迎面相撞,轰然炸开。顾沉卫心跳一急,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里,既不推开,也不放下。
他追吮唇瓣,一片针扎似的麻,混乱之中,腰侧沙发因为巨大力量猛地一空,原来他长腿架陷在边缘。
将人提高瞬间,他微微张开齿,重新贴合过来,她被磕痛,胡乱揪扯他肩头衬衣……他强横地按住她的四肢,指尖顺着她光滑小臂抹向腕骨,将双腕慢慢拉高,再由一手扣握掌中。
深吻时绵软紧锣密鼓,教人避无可避,她被亲得仰头,嘴里像塞满了一团棉花,闷窒得一直吞咽,他身上那股热度力量奔涌咆哮得好似野兽,碾得她近乎缺氧。满头长发乱糟糟地揉在一起,挠得人烦躁微痒,顾沉卫意识一团恍惚,只感觉自己声音伴随着更用力的推压,一声锐过一声,全不像她发出的,一阵吃痛发酸中,她才发现两腿竟然被他的腰撑开,分架在他的膝上。
无法合拢的阻塞感震得她狠狠缓了一口气,抬头时,身上的人目光晦暗不清,喉结轻轻咽动。
下一刻,强悍力道将她兜头按倒,湿濡亲吻印在她的眼睛,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