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带模糊光亮忽远忽近,迷乱靡丽,她大口喘息着,头顶双手不自觉攥起,然而他的指尖抵进她的掌心,硬生生破开她握拳十指,犹如瓦解冰河时携卷一切的不可抗拒。
那种虚幻的侵略令人战栗,一意识到这点,顾沉卫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激灵,他发烫呼吸追到她脆弱的颈项,舐弄她的耳根,脑子瞬间酥麻得头皮紧绷,她敏感得踢蹬沙发,再次一个激灵,哑声拒绝——
他霎时一顿,在她颈窝里低声喘息,气息粗重得不同寻常。
一时无法从强烈的刺激与慌乱里挣脱,顾沉卫两眼呆呆望着发光灯带,小腿竟然紧张得一抽一抽,因为摩擦充血而放大的听觉,更让她想起了凶兽撕咬猎物脖子拖行……现在,那只冰凉的手还拧着她的脸,强硬的,用力的。
他的沉鹜掌控竟叫她动弹不得,那一刹,说不清是痛还是狂野的渴望,危险得就像猎物引颈就戮……她一直以为无力挣扎是一种放弃,原来是一种空乏——
“……起来。”
衬衣翻绞在一侧肩头,应熹年整个人发丝朦胧,嘴角痕迹鲜红暧昧。
顾沉卫半身无力地躺着,胸口绵长地起伏。她一阵心惊肉跳,看他神情微恹,慢慢拉上半褪衬衣,竟有一种遭人凌虐的美感:“我今天淋雨发烧了,意识不太清楚。”
他安静扣上衬衣,轻声说:“我知道了。”
要不是她兜里干净,现在一定要狠狠地掏出钞票,拍在他面前。但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好厚着脸皮说:“扯平了。”
应熹年放下手,眸光平静落在地毯上,嗓音微微沙哑:“你不欠我什么。”
“你也不欠我什么。”
他微微侧脸,凝声问:“一定要嘴硬才算扯平了?”
顾沉卫顿时烦闷地“啧”了一声,别过头,把自己塞进毯子里罩住。结果他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把她扶起来喂。
一接杯子,她注意到他腰上已经掖好的衬衣,一个劲儿乱瞟,不自在地灌水。
当时他那副冷淡表情明显是拒绝,她却非要撕裂他的表情来得到些……存在感,他好心捡她回来,她二话不说就又亲又掐,怎么解释?
恶疾突然发作?
还是神经病犯了?
再教条一点,就说生物本能太强,需要亲密行为释放最近压力?她越想越惭愧,暗暗咬着后槽牙,拧得杯子嘎吱作响。
“玻璃,扎手。”
顾沉卫“啊”了一声,下意识松手,水瞬间泼到毯子上。
他一掀眼皮,拈起毯子一抖,轻声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有点累了。”
既有发烧后的酸痛,又有挣扎后的闷软,她开始揉太阳穴,说半真半假的话:“其实昨天我住的地方灯泡炸了,吓到我了,我今天还有点魂不附体,所以又是淋雨又是强吻你。”
他淡淡应了一声,问:“你一整天都在乱跑?”
“倒也没有这么疯癫。”
“所以我在那里等你。”
顾沉卫心头一动,暖洋洋的,扯了一个笑:“等我?”
他拿毛巾擦拭薄毯水迹,似乎漫不经心:“等你带我吃饭,我不认识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她呼出一口气,抠着玻璃杯又鹦鹉学舌:“是这样。”
谁知应熹年摘走她手里杯子,十分轻描淡写地反问:“我非要在你的学校吃饭不成?”
倒也不是。
顾沉卫抿紧嘴唇,却痛得抽了一口冷气,肿得后知后觉,回想起他刚才被亲和亲她的情形,更是一片混乱。既怕打破这种微妙关系,又怕被他冷淡拒绝,两种结局都不想要……于是她又傻不愣登地问了一遍:“那你为什么等我,有事吗?”
“你刚才问过了。”
顾沉卫连忙尴尬笑笑,腹诽自己欲盖弥彰。
“手背也是昨天弄伤的?”
他还在整理毯子,她看向烂得更厉害的手背,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语气皱巴巴:“不是,就是有点生气为什么这么倒霉,拿自己出气,没多大的事。”
“咬我也是为了出气。”
十分平静。
羞恼得头皮都要炸开了,顾沉卫只好摸后颈缓解窘迫:“先不提这个事行不行?”
“好,那你什么时候折现给我?”
“这么……这个也先不提行不行?”
“你还做兼职吗?”
“要的。”
“家居服务做么?”
“终于沦落到扫大街了吗?”
她甚至笑得出来,目光追着他起身,又跟到流理台那边。
他慢条斯理地倒空杯子,复洗,擦干,透过折射的悠悠灯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轻声问:“暂时住在我这里一个月,包揽家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