褫夺年下
    顾沉卫呆呆地牵着他的袖子,慢慢松了手,讨好地打商量:“多住两天,行么?”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她凝着他眉目冷峻的侧脸,涌起一层酸楚:“等我有钱了,我再付给你。”

    他终于发觉了合同上的漏洞,十分心烦,连人也不看:“你说的话毫不可信。”

    她局促地绞着手,触到不远处墙壁上的艺术挂画,眼底浮起雾气,默默的,凝望着。

    一阵文件整理的窸窣声里,沈徽额头发涨,厌倦地靠向椅背,才发现她已经一瘸一拐地进去,关了门。他抵着太阳穴,揉了揉凸起的血管,一垂眼又看到手背上的蝴蝶结。然而很快,门又打开了,她拿着一份签了名字的白纸,说,给你。

    他支着脸,漠漠看向她。

    她拿着那一张白纸,语气卑微地商榷:“能不能等我过完今年这个生日再兑现?”

    他并不接,只调转了眸光,轻声说:“我要问荣琰。”

    白纱被风扬起,吹得那一张单薄的纸哗哗作响,逆卷到她的手指上。

    在无形的对峙氛围中,她感觉尊严也皱巴巴的,默默收回了手,随即把白纸也揉得皱巴巴的,再一条一条撕裂,诡异声响里,沈徽微抬眼帘,见她一把把碎纸条扯断,目光泫然欲泣,骂道:“王八蛋沈徽。”

    他眸光轻轻烁动,心底洇出湿冷情绪,岂料顾沉卫一下撕开手背的纱,扯得血花溅得到处都是,她又光脚跑到门口,塞上鞋子,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风中白纱旋舞,坐在原地的沈徽心弦一绷,却又看到桌上她的手机,十分清楚她这个人根本无处可去——

    大厦电梯页面一闪一闪,她连电梯密码都输入不了,只能走防火门。

    消防通道里,顾沉卫飞快跑下楼梯,哭得神志模糊,想起陆影说的话,你那混账哥哥舍得给你买衣服?

    脑海一度混乱游走画面,她突然拽着冰冷栏杆,被所有负面情绪击溃,尖锐哭喊,他从来不给我买裙子!

    凄厉控诉回荡在楼道里,旋得耳膜生痛,陆影又说,沈徽他爹怎么还不回来打他的混账儿子,他怎么敢把你赶出来的?

    她愤怒哭泣,声嘶力竭,他从来不管我!也不管沈徽!

    声音还是一层一层回旋上去,响亮得嗡鸣。

    她一路走一路哭,最后实在痛得走不动,只能抓着楼梯栏杆,歪倒在台阶上。

    这时刚过一点,外头狂风大作,指示牌颤抖作响,出了大厦的顾沉卫犹如飘荡在风中的诡魅,沿着路漫无目的。

    远处乌云横亘叠峰,天色渐渐阴沉,落地窗前的人挂断荣琰电话,看向滚滚乌云,眼底一片青郁。

    街上行人匆匆,顾沉卫不自觉走向租住的老旧小区,一场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摇落,打得人生疼。

    周围的人都有伞,唯独她在两把伞的空隙之间等待,红绿灯一闪一烁跳得异常缓慢,她十分麻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此时,左边那把伞微微朝她倾斜。

    她看到陌生的脸,默默走开半步,仍在雨里。

    她茫然想着,遮不到底的伞,不如不要。

    过了十字路红绿灯,她又往学校走。

    大厦门厅一开,从楼梯一路找下来的沈徽衣服也没换,查问监控室后,又开车冲出地下停车场。

    一出车库斜坡,大雨啪嗒啪嗒地打在车窗玻璃上,看不清前路,水薄薄地铺成一片,车流碾过,瞬间激起浮白浪花——

    R大学校北门,站台拥挤依旧,远处过来的瘦削身影被雨打得睁不开眼睛,她一边麻木地走,一边想起原来陆影说她今天要去艺术馆参观,学习拍摄技巧。

    此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学生有说有笑,撑伞从花坛路过,她疼得再也走不动了,坐在花道上,任由雨水把她淋得眉目委顿。

    车道鸣笛烦乱不堪,复杂恶劣的路况下,人人都在烦躁。

    开车找了一圈的沈徽长眉凌厉,眼神微微发痛,望向大雨中的校门。他心头颤动,正要过路口,一辆逆行的车陡然闯出来,势头迅猛——

    不远处的桥头发出逆火的巨大声响,瞬间拉起阵阵刺耳警报声,乱成一片。

    坐在花道上的顾沉卫眯着眼睛,朝开始拥堵的地段望去……然而,一把伞盖在她的头上。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被隔绝在外。

    他的眸光穿过水汽,嗓音温淡:“你浑身湿透了。”

    ——还是她喜欢的海星缸,热闹又畅快。

    全景落地通透敞亮,入目色彩干净柔和,湿漉漉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全被肩头米色薄毯吸收。

    应熹年挽着袖子,贴心试了水温:“水放好了,阿卫。”

    顾沉卫起身过去,看到台面上一整套的衣服、鞋子,还有洗浴用品,微微诧异:“你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为她拿出新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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