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闷别过脸,又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咖啡,这时候,她注意到他手上烫伤,顶着嗝灌了两口牛奶,低声说:“不可以用手去拿,要上药,不能沾水。”
沈徽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冷冷的:“你说什么?”
她装作什么也没说,抱着牛奶杯,闷头灌。他等不到下半句,放下咖啡杯,一手收走剩下半块,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她哑声催促:“我还没有吃完。”
他又给她放回去。
她从盘子里捡起来,恹恹的:“好赖不分,被烫伤了又怎么样,你觉得丢脸?”
沈徽目光一瞪,又去夺她的盘子,她故意一口气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他一愣,她却已经被呛得满脸通红。
他快步绕出吧台,一手扶着她的颈,探指试图把东西取出来,但她连连呛咳,怎么也塞不进去,他只好把她捞过来,抵在她背后准备采用急救。
然而顾沉卫飞快挣脱他,一个劲儿冲向洗手台,遽烈干呕。
他眼底一震,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呼吸紧绷,而后一拳打在吧台上。顾沉卫抓着洗手台,被他吓得一瑟,小心翼翼:“你要打死我?”
他没好气地回眸,生硬嘲弄:“是,打死你倒好。”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我抢过来是为了哄你开心,你只想着拿我出气,我又不是故意呛到来吓唬你。”
他猛地回过头,胸膛剧烈起伏,眉头隐晦阴暗得犹如乌云压顶,一言不发地进了洗漱间。
顾沉卫看他背影震怒,哆哆嗦嗦地打扫干净。
洗漱间里,沈徽借着水声,沉默地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一阵后,他接水洗手,被挣开的厌弃感强烈残留,哪怕他近在咫尺,她也只知道甩开他……不需要。
他看向五指,随后厌烦一甩,手背正好撞在了出水口上,再次见了红。
一出洗漱间,顾沉卫正坐在椅子上摇腿,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发毛。
沈徽不耐烦地哑声:“看着我干什么?”
“哦。”
听出他的暴躁,她失落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神熠熠:“我今天有课,你给我请假么?”
“天天都想着逃课。”
“今天不想去,想好好休息一天。”
坐回屏幕前的男人有意无意磨过键盘棱角,沉声摆谱:“只是念书就这么不堪其扰,你以后怎么工作,也这样找家长请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椅子来回旋转,就像跌宕起伏的情绪,顾沉卫转过来面对他,又开始低头摸手背的白纱,嘀咕着:“我又不是你,有你那个本事早就当老板了,我就是没本事。”
屏幕前的人听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气,耐着性子问:“你又讨厌哪个老师了?”
她敏锐抬起目光,呐呐问:“你知道?”
他面不改色,调出最新数据比对:“知道什么?”
“我讨厌一个人。”
“不用告诉我。”
他的拒绝冷冷淡淡,顾沉卫赌气蹙眉,小声嘟囔:“我偏要告诉你,你替我打电话给我请假。”
沈徽搭上键盘继续操作,还是冷淡反驳:“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我为什么替你请假?”
“成年人就没有家长了吗?”
沈徽审核后按下“Enter”,同意了提案,一板一眼:“成年人为自己的一切负责。”
顾沉卫扯开纱布带子,又无聊得塞回去,嘀嘀咕咕:“照这样说,出生时哥哥比妹妹大,咽气时哥哥还是比妹妹大。”
他皱眉,拧过眸光,十分严厉:“你在嘀咕些什么?”
顾沉卫从高脚椅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过去,拽他的衣服:“给我请假!”
沈徽被扯得东摇西晃,态度却纹丝不动:“凭什么?”
她烦恼得揪他的袖扣:“我不想去学校。”
他还是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鼻音冷冷的:“我不给你管饭。”
缠纱的手“啪”地一下打在他的肩头:“对我好一点!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骤然转过身,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倦怠:“你死了,继承权就归我了,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
“什么东西?”
他近乎冷厉地盯住她,携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知道。”
然而顾沉卫心虚地瞪着他,飞快顶嘴:“我不知道。”
好,一时休想掰明白,沈徽冷笑一声,继续看报表,她说不动他,推了他肩头一下:“王八蛋。”
面前屏幕白得刺眼,他雷打不动,嗤笑着:“尽管骂,骂死我算你厉害,顾沉卫。”
顾沉卫泄气,趴在他的胳膊旁边,故意挡着他滑动触控键盘的手。
见她百无聊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