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冷笑一声。
——「世间万物因降诞而命‘名’,兹而生意,是名——非命。」
奈落这个名字是他在诞生之际取给自己的,永劫不复的无间地狱,源于50年前一个强盗觊觎巫女所产生的邪欲。
这是他依托宿命下——哀藏在劣根性里无尽的恶欲,不堪污秽下最丑陋的罪孽,如今崩碎一地。
她,将名和命分得格外开,推翻了他一切的宿命论。
他无声的嘶吼着、证明着自己和鬼蜘蛛的不同,可无人在意一个半妖的自我。
她,一遍遍一次次肯定他,告诉他,无论骨骼、样貌、甚至是性别,这些再怎么变化,你都是你——奈落。
那破碎一地的自尊心没人会在意,只有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拼凑,并爱之。
爱意如洞窟角落悄悄生长的藤蔓,从地面蜿蜒着缠上了他的心口,紧紧缠绕,死生不复,共生绞杀。
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薰禾……
一团乱麻,纠缠,撕裂,啃食,断骨连筋,坑坑洼洼的血洞,攥取薄氧,坠溺。
可笑他的灵魂是浸染着恶意与凉薄的深池,而她却不知死活的跳了进来,哪怕裹着一身污垢也要抱住他。
其实他没有想爱上她,其实他没有在想她,其实…他没有想杀死她……
在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她那滴泪里无尽的痛苦和爱恨,她的眼钩锁住了他的魂,带着他一同跌入地狱。
他想见她。
是的,他无尽发疯的想要见她,念她,好似这样才能止住痛苦。
回忆像一把不断凌迟的刀。
恍然间,他发现他好像再也见不到她了。
因为他亲手杀死了她,杀死了爱。
痛苦无穷无尽,烈火焚烧于全身。
「她的爱足够滚烫,这是一颗赤裸着、怦然有劲的心……」
他从尸山上缓缓站起,肉块在不断分裂重组,翻来覆去的折磨,没有一刻停歇。
垂眼,头发紧贴在湿艳的脸上,手上攥着破烂的御守。
他的眼神除去了阴冷,多了几分死寂,以及隐藏在眸底可怖的毁灭欲。
“薰禾,我们就应该纠缠不休。”他的语气极其平淡,不轻不重的吐字,却格外的阴暗、扭曲。
恨不得用话语舔舐对方裸露的躯体,并附骨之蛆般缠绕爬行于她隐秘的角落。
这一刻,恨欲、爱欲、食欲,贪欲融为一体,他们就应该互相纠缠跌入地狱,哪怕用毁灭死亡也要证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