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消除一道疤
溅得满地都是,触手尖忍不住地颤,像憋了股火气没处撒。

    这一刻,薰禾终于有些醒悟过来了。

    奈落是奈落,鬼蜘蛛是鬼蜘蛛,他们的意志与理念完全不一致。

    虽然奈落是因鬼蜘蛛那个盗匪贪婪的欲念而诞生的,但他却好似格外不屑这段对桔梗的感情。

    好难理解啊……

    以前她就觉得人世间最难理解和割舍的就是爱\欲,这个东西只要染上一丝,就会和疫病一样,会发疯、发狂、无药可医——

    不过——

    因为感受不到所以也理解不了。

    她直接不想了,安安静静的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脚上什么也没穿,一些黏着的蛛丝和肉屑都附着在腿上。

    她好似没什么感觉般,微微仰头,轻声呢喃:“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闻言,他的目光逐渐扫了扫她的全身,又迅速收敛,冷漠道:“人见城不会下雪的,你死心吧。”

    “为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我奈落的瘴气,四季都是由我幻化的,你想看雪?异想天开。”他没好气的冷嘲着。

    薰禾半眯眼:“……”神人妖怪。

    说话真难听,她现在要是手上有鞭子真想再给他抽两下,直接左右对称。

    但是——

    很奇妙的感觉呢。

    兜兜转转她又再次回到了这个妖怪的巢穴,没有恐惧,甚至连害怕都没有,浮现出的第一感竟然是——安心。

    空气中流通着潮湿的腐败和腥味,四周是骨枯与残肢肉块,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安心?

    她恍然间有了答案……

    抬眼,视线交错,藏不住秘密的眼睛好似一块透明玻璃,赤裸着,刹那出现裂痕、破碎,分崩离析。

    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了——

    因为一个妖怪而安心,开什么玩笑?

    ——「薰今后会有很多家人,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只有家会让薰产生归属感,才会真正的安心。」

    那个男人的话吹拂在她耳边,温柔的语气使其缓缓闭眼。

    她的身体缓慢斜滑,头直接靠上了吊挂着的头颅旁,不堪的污秽、蠕动的肉块、分解的肢体、无一不昭显着恶心。

    但他们依旧互相倚靠,甚至毫无间隙,诡异又湿艳的场景让人发颤发凉。

    他沉默着,没有阻止,更没有动作,只能感受到这个女人温热的呼吸,难以言语的情感滚涩着舌根发麻。

    “我会杀了你……”他忽然开口,但语气却极为平淡。

    “因为鬼蜘蛛的愿望吗?”

    “……”

    “他因为恨而想杀我,那你呢,也是吗?”

    “……”他合眼,没再理会。

    彻底沉进了黑暗的死寂里,不管风怎么刮,石屑怎么落,他合着的眼没再睁开,也没了任何回应。

    只和身侧的她,以这僵住的倚靠姿势,嵌在了无边的黑里。

    “那我会慷慨的赴死哦……”

    空旷而寂静的黑夜里,一抹微光再次从缝隙里透照进来,撒在蛛网上。

    四周静地了太久,久到触手不自觉地蜷缩在她身侧,并缠住她散开的黑发,久到连外面的风都好似歇了。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