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样说,我奈落就能放过你?”
“不。”
“不止有抱歉,还有——谢谢你……”洞口的微光洒在她脸上,忽然温柔一笑,勾出一道弧度来。
帮她疗伤治好了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道句谢。
“……”他阴沉着脸,半响久久都不曾回她。
她伸出双手,往前一够,腰腹处的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跪坐在尸山上,轻轻托住头颅的两侧,柔软滚烫的掌心触及到他打结且湿漉漉的卷发,黏腻地贴着。
闭眼,仰头靠前,没有用力,只轻轻碰了碰——唇瓣贴着疤面,像吻一片易碎的薄瓷,把那点凉意暖了些。
怀里的头颅僵了僵,红瞳死死盯着她的侧颜,瞳仁里的光忽明忽暗,一半浓聚的阴翳,沉得像积了腐水的黑沼;一半却是说不清的滞涩,像被什么绊住了似的。
连带着周围的杀气,都散得七零八落,只剩股沉沉的、说不出的闷意。
有什么东西从它泛着糜烂的皮肉里漫出来,滚烫、发胀发昏、满满当当。
是血吗?
不——
妖怪的血是冰冷彻骨的。
那究竟是什么??
温软的唇上下嚅动着,好似在念什么咒,随之——疤痕边缘轻轻往中间拢,最终彻底痊愈,和好如初。
唇尖慢慢往后移,并沾了点疤痕上的潮气。
薰禾睁眼,目光清澈的看向他,“我走得急,没有东西可以用作咒的媒介,这条疤如今也已经好全了,不会影响美观的。”
她知道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妖怪,一条这么长的疤挂在他脸上,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呵!收起你那无聊的想法…”他瞥开视线。
薰禾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妖怪有些可爱了,嘴上冷硬的话和实际想的完全是两个模样嘛,还经常被她气破防。
说起来她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虽然他利用了她,但她最开始不也想利用他收集完整的四魂之玉不是吗……
他忽然开口:“你又在想什么?”
她轻微摇摇头,就这么坐在他身旁,“那些是你的肢解出来不要的废物吗?”
奈落忽然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她,尾音故意往上挑,慢悠悠说:“不害怕?不觉得恶心?”
薰禾倏忽一顿,好似想到了那日说出了句伤人的话,她偏头凝视他,神情格外认真,告诉他:“我要是害怕的话,在见你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啊啊啊狂叫了。”
“……”
奈落看着她故作害怕地环抱起身子,刻意发出几缕颤音,可嘴角却抿着藏不住笑。
疯女人……
他闭眼——忍不住骂了句。
随后又抬眼,把目光放在了下面的肉块和妖怪残肢尸堆上,充满阴郁和厌恶,“这些肉块和残肢都是我奈落吸收了更强大的妖怪所淘汰掉不要的部分,届时——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随时削离掉这颗恶心的人类心脏!”
「吸收、分解、再淘汰?这怎么跟人的胃一样!」薰禾没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迅速转头,半眯眼危险地看着她。
她赶紧低头不敢对视,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倏忽——
脑子里冒起一个诡异的想法,她眨巴着眼,蒲扇睫毛,抬头盯着奈落,“那这些妖怪残肢你是没用了对吧,既然没用了不如给我?”
他蹙眉,冷淡道:“你要来干什么?”
“拿来卖!我才知道现在妖怪尸体卖给除妖师能换不少钱,一直不知道钱这么重要,以前在平安神宫也真是没过过苦日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这里过得很苦了?”说着,奈落嘴角却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里掺着刺儿似的。
薰禾:“……”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的沉默让奈落的眼神愈发冷冽。
薰禾赶忙打岔质问:“等一下,桔梗遇袭是你干的吧?”
这下轮到奈落沉默了,他合上眼,直接选择不去理会。
但薰禾可不会让他得逞,直接凑前,伸手将头移过来对着自己,并接连发声质问,“你干嘛不说话了?是心虚了吗?用桔梗引我出来?她做什么了让你这么讨厌!”
触手直接“啪叽”一声打开她的手,他猛地睁眼冷笑一声:“我奈落会心虚?别开玩笑了,那个女人命硬的很,鬼蜘蛛那颗心只要一靠近她就蠢蠢欲动!简直恶心透顶!!”
——「这道疤不在你的脸上,而是在你的——心上!」
桔梗那句话再次浮现眼前,宛如倒刺般扎的他疼痛难忍。
触手惊拍起,又重重地甩在旁边积着腐水的石台上——石屑混着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