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样走,那个瘸着一条腿的人就能突然回心转意蹦着来挽留他一样。
当然没有。
楼梯是感应的灯,只有走到跟前才会亮,不走过去就是漆黑一片。
柳泛倒是不怕黑,只是黑漆漆的,夹杂着无缝不入的寒风,多少有点心凉。
言默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暴力狂!
不服又要吃。
吃了又不认。
宋学说得对,他们言家一个异食癖一个绿帽子还有一个神经病!!
他默默在心里一直骂言默,却私心又不太愿意骂得太脏太狠。
木木然往下走。像个可怜的弃夫。
走出医院,一股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际。他抬头一看,精准地看见了言默的病房未关的灯。
站在门口打了一辆车。
结果师傅死活不肯进青坪所在的那个区,说大晚上不安全。
“你有车你怕什么?”柳泛皱着眉头万般不解地问。
“有车就不会被抢了?”师傅回头拉高声音。
“我告诉你啊,我也就没注意看,我要是注意看到你这个地点就在青坪大学边儿上,我就不接你这单!”师傅很气愤。
柳泛也很气愤。
刚被人性向歧视,现在还要被人学历歧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就把我送到边上去。到底又能怎么?”
“不成不成。我大不了退你一半的钱。”司机摇摇头,“那地方乱的很呦!你们这些个,学生不像学生,市民不像市民的,一群小混混。”
“你干什么?地域歧视啊?青坪区也有人住啊,青坪区不是城市的一份子?”柳泛说。
“一份子是一份子的事。要换白天我就把你载进去了,畅通无阻的,没毛病。夜里真不行。”师傅说。
“那你放心我一个大学生我自己走夜路回去?”
“呵呵呵呵呵。说句不好听的,最应该提防的就是你们这群大学生。如鱼得水的。”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街上抢劫的,偷东西的,诈骗的,一半以上抓着是青坪的。”
“我……”
青坪大学威名远扬,柳泛真的哑口无言。
辩论不过,他只能在一座桥上被司机给赶下了车。
真是惨上加惨了。
青坪区不比刚才那里灯火通明,一进来到大学附近,几乎只有几个可怜的路灯在苟延残喘,呕吐一样有时吐点大片光亮出来,大多时候咳来咳去一闪一闪,给它们交电费都白交。
路上行人锐减。
偶尔经过几个人,拉着高高的领子,匆匆忙忙,不知道在赶什么。偶尔又来几声震耳欲聋的机车声,都不用动脑就知道,是疯狂的大学生在不要命地超速了。
几个人像流浪狗一样蹲据在路边,吃着烧烤什么的,眼睛滴溜滴溜往这里看,看清来人是柳泛之后,才无趣地转开。
一般在柳泛伤心的时候他往往会选择把这件事从自己的记忆里切割下来,放一边。
这大概是某种习惯,因为他总是有眼前的事情做,不能耽于情绪太久。
但他现在脑子里不停翻涌着言默。
没有任何办法不去想他。
大概是不够忙。
大概因为言默已经在他最近的生活中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一个绝对安全的支点。
还是说,这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一把小小的保护伞只是对他有点兴趣,朝他这里随随便便斜了斜,而他刚好没什么可以报偿的,于是任其索取罢了。
这样想来,他和那些对言默死心塌地的小弟们也没什么差别。
自以为和他亲密无间。
但这也不算亲密无间?!
要么言默是个蠢货,要么他自己是个蠢货。
柳泛自己脑子都要想爆炸了,走着走着终于走进了广场里,看见了青坪的大门。
猛然一回头,看见一座很高的建筑拔地而起。
大概有原来工地规模的两倍那么高,防尘网拆掉了一部分,露出后面黑色硬朗的花岗岩,边角还镶嵌勾勒着金边,分割着夜色和墙体。
从烂尾楼到一下子盖成这个规模,几乎是惊人的速度。
有人都说汤老板要抓紧大商场在客嘉广场这个口子把他的世纪KTV落成,好抓住客流量,也有人说青坪这下要发展起来了,汤老板嗅到了前景,就赶紧把烂尾的楼盖了。
而柳泛心里想的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他知道,白大褂的危机已经有人替他们解决了。
而金钱就随着那一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