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昼夜的反复回想让他从那些深深印在脑海里的表情中观察出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一丝丝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为什么?
因为他的哥哥死了。
而他自己又“怎么也学不会”。
因为如果有固定供应的话,矮子不会铤而走险地仅凭几个动作就找上他这个陌生人。
既然如此,那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他们必然还会找上门来。
一直待在青坪也许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青坪里面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只要有一个阴暗的角落,什么都能潜滋暗长。
他毕竟真的没有什么背景可以依靠。
但他不要成为躺在板子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也不要当缩在角落血脂横流,目光麻木的羔羊。
肉搏绝无胜算,化学不会再用,那就只能用物理。
只要有一把枪,他就能从猎物,变成猎人,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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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柳泛抬眼看了来人,认出来之后又迅速把头低下去。
“柳泛?这几天你人呢?”来人把门一甩往里走,双手撑在收银台上。
柳泛在脑海里把一行等式算了出来写在账本上,然后才抬头和他对视。
“最近很忙。买点什么?”
来人要摇头:“不买。你知道我要什么。上次给过钱了,药呢?”
柳泛把手边的铅笔夹进账本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药我不卖了。钱,我还给你。”
“不卖了?!”来人皱着眉高声说,一会儿又用手指狠狠敲了两下收银台台面,“为什么?”
“……”柳泛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没药给他是一方面,最麻烦的是因为他们的“对家”来得早,他还给他们的“对家”了。
“柳泛。你不是不选边站?”来人眉头紧锁,盯着他问。
“我没选边站。”柳泛说。
“他们上周来拿了这事我知道,人来有,我来就没有,这不是选边站?”他提高声音。
“那不一样。上周是上周,从今天开始,我都不会再卖。”柳泛说。
“你疯了?”他又用力叩了两下。柳泛感觉收银台都要被他敲出洞来了。
“不是我不想卖,再卖下去,我命都要没了你知不知道?”柳泛回答他。
“谁要你的命?”
“……”柳泛说,“警察。行了吧?我这种药的性质是违规的,再卖下去我迟早要被警察抓走。你懂不懂?”
来人半信半疑,正在收银台上,思考着。柳泛的神色不像说的是假话。
毕竟,柳泛这个人,也的确没有选边站的理由。
“你那里真没有了?就这一次。下回不找你。”他靠近他又说。
“没有。一片也没有。”柳泛干巴巴地开口。
“你要我怎么办?”来人瞪着眼问柳泛。
“钱我还你。”柳泛说。
“我要个狗屁的钱!!t那现在你要我们怎么办?!伸着脖子被人当沙包揍?”他突然暴怒起来,猛拍桌面,杯子颤动。
柳泛伸手扶住杯子,叹了口气:“那你要我怎么样。”
来人又拍了桌子一次,转过去无比烦躁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了起来。
柳泛伸手夺过烟,按灭在桌上的湿海绵上。
对方惊讶地转头。
柳泛一边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一边说:“我和你们去。行吗?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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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
柳泛在食堂边的水槽洗了一把脸,把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血污洗得干干净净,再去便利店披上一件干净的外套,把拉链拉起来。
现在处理打群架这种事情,简直像家常便饭一样娴熟。
和这些人打总比被那些人打好……
说一句黑色幽默的话,在青坪待到毕业,说不定他的空手道段位都会上升了不少。只要毕业的时候他还活着。
稍微照了一下玻璃,还不错。
他就拐进一条小路,去驿站拿了一些快递,然后带着借出来的电脑再一次走进了那个狭小的仓库。
天色渐晚。正是无人在意的时候。
两个皱巴巴的铁盆子放在角落,他把带来的书沿着书脊撕成几半,放进去,还有自己写的那些所有的手稿也堆进去,一把火烧掉。
灰烬翻飞,火舌肆意之际,把这个角落都照亮了,知识烧了起来,变成墙壁上的光圈,莫名还有种温馨的感觉。
他把水倒进去,“嘶”的一声,光圈就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