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竟然真的抱着一颗篮球。
柳泛克制不住自己猛地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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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里走出了两个人。一个倒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用一只手搀扶着他。
空气中微微飘着一点沾衣欲湿的雨。
六楼有双眼睛紧紧盯着,直到这两个身影视野中变得模糊,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将手里捏着的的矿泉水瓶重新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全部往外泼了出去,在木头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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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默一头雾水。
搞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赖在他身上不走了。看起来还可怜兮兮的。
本来他今天是刚好从外面的球馆打球回来的。碰巧遇到了柳泛一个舍友,逼问之下,听说他在这边工地上。他看着顺路,干脆要去找柳泛把卡要回来。
本来都想好了一切强硬的手段,威逼利诱,放放狠话什么的。
结果一见面,竟然是这幅样子——还没准备好呢,他就直接扑在他身上了。
他实在不想再次跟柳泛贴得这么近。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嫌弃地一瞬间绯红。
但真没办法。
他踉跄一下,右手要抱着球,只能左手扶着他。
柳泛明明还能走,却依然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头垂在他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弄得他很痒,还腾不出手挠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的。
他只好把左手僵硬着,想跟他拉开点距离,但又不能拉得太开,怕他直接“啪嗒”一声倒地上去了。
柳泛紧紧地抱着他,不情不愿地自己挪动着步子。半晕不晕硬撑着走。
微雨中的空气不知道比刚才那个地方好了有多少,混杂着一些很干净的洗衣液,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贪婪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言默的皮肤上。
言默把自己的头往旁边偏,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有种拱手让人的“输了”的感觉,又冷着脸僵硬着把头偏回来。
一直走到青坪附近,同学越来越多,言默越来越不自在。柳泛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忍不住低声对他身上的人说:“喂。起来。”
柳泛没什么反应。
“起来——听见没?”
柳泛还是不回答。
“你有病啊?给我滚起来!”
柳泛本来还是不准备回答,但是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被言默的脖子感觉到了,言默狠狠踩了他一脚,柳泛就起来了。
“咳。”柳泛对着空气又咳了一声。
言默打量着柳泛的脸。
身上撒满晶莹的小雨珠,非常可怜的模样,但言默绝不会被他再次蒙骗。
“我卡呢?”他问。
真是铁石心肠。
记性还这么好。
刚发现一张免死铁券就要要回去……
柳泛不情不愿地把卡掏了出来。
言默一把来抢。
柳泛却捏着卡的另一端不放手。
“会长,你能不能扶我回去?会青坪就好……”他慢慢地说,无助地抹了一把脸。
还不如不抹。
手上一滩血,把脸也弄的血痕交错,相当“战损”。
不过这血不是他的。
刚才咳嗽的时候扶着板子,沾了一手矮子的血。
言默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回想了一下刚才从楼梯上跑下来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铁石心肠稍微松动了一下。
估计被校外的人欺负了。看着挺可怜的。
于是他换了一个姿势,挺直了背,把球拿好,朝柳泛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柳泛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挂上他的脖子,又结结实实地重新瘫了上来。
也倒不是占他便宜,柳泛心想,只是一个刚从鬼门关里跑出来的人,贪恋安全的感觉。
就这样,好心的言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柳泛送进了学校。
他把他送到宿舍楼下的一条走廊里,然后一巴掌把他打醒,扬长而去。
留下柳泛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往楼梯上爬。
离开了言默之后,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冰冷而生锈的铁栏杆攫取这他手心的那一点点热量,好像一头巨兽,慢慢地在剥离他。
他陷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思考了几秒,停下脚步,转身先去了一趟便利店,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大堆高度啤酒。
拎着它们再回来宿舍楼,一步一步往上走。
宿舍楼里没多少人。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