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很浓的医用酒精的味道,非常刺鼻,明显浓度很高,把所有别的气味死死压住。
走了两步,被绊一跤,手扶在墙上,沾了一手灰。
地上还坑坑洼洼的,有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积水,溅起来沾在裤脚上。
目前还没看到人,这里的建筑格局很奇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一堵一堵的墙遮挡着视线,看不见里面怎么样。
地上随意躺着几块受潮结块的水泥,水管铁管横七竖八,柳泛小心地绕过去,一直往里走。
终于拐过几个弯以之后,他看见了人。
下一秒,他就直接吐出来了。
手扶着墙壁,指节发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恐怖场面。
这一屋子的人,有一大半已经血肉模糊。
躺着,蜷着,缺胳膊少腿,以诡异奇怪的姿势摆弄着自己的身体,扭作一团。
皮,肉,筋,骨,都失去了原本有序的结构,胡乱拧在一起,黄绿色的脓液不知道是不是脂肪,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慢慢淌。
人群中绝大多数人的脸已经看不出是脸,青紫色的浮肿和污水让他们看起来像某种头大身子小的生物,有的头凹进去一块,手还在不断刻板地挠着那暗红色的痂。
酒精就是压制着这一股恶心到了极致的恶臭血腥味。
人群中没有大声的哭喊和哀嚎。
只有诡异的平静,偶尔传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嘴唇蠕动,却依然一句话也不说。
依然目光空洞,四肢麻木。
柳泛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从墙上颤颤巍巍起来了,咽了口口水。
他自以为是个心理很强大的人,却依然受不了这个场面。他尽力违抗着身体的本能地不让自己哭出来,手指紧紧扣着灰色的水泥墙。
人群中,有几个健全的人站了起来,朝他走来。
“柳泛吧?来,喝点水。”一个披着白色大褂的人给他递了一瓶脏兮兮的矿泉水。
柳泛接过,却没有喝。
再喝真的又要吐了。
他攥着水瓶,压着恶心走进来了。
“坐。”白大褂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我们这里条件不好,就是这样。见谅啊——”
柳泛一听,硬着头皮也坐下来。医生怎么能嫌弃病人。
“东西——哦,药,药带来了吗?我是这里的医生,现在情况太差了,这些人,一斗起来跟牲口一样,撕来咬去,哈哈哈哈。只好出此下策。真是没办法。”
白大褂说着,看着柳泛,面容平静无比。好像这一屋子的真的是某种牲畜,而不是人。
柳泛恶心地皱了皱眉,白大褂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们当医生的,不是见惯了吗?”
柳泛把手上的袋子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把药掏了出来。
白大褂接过去,不是很在意地放在一边。反而提起,看袋子里的东西。
“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啊?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人还真是善良啊!”白大褂咧开嘴,笑着,露出里面白得很而挤做一团的牙。
笑容很大,让柳泛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柳泛知道,现在想走,不可能了。
于是他拼命压下心里的那一丝丝恐惧,点了点头:“顺便——带过来的。”
“那行。我先给那边那个吃了''''哑炮''''的把头包上,头就烂了,你过来坐这里,我们聊聊天吧。我也好了解一下你。”
白大褂熟练地拿起各种工具,开始给那个病人包扎,期间一直在和柳泛聊天。
他一次一次下手,动作粗暴而精准,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柳泛在心里想了想,那大概是一种经年未用而依然娴熟的肌肉记忆。
“你几岁了?”
“二十。”
“二十岁就能做出这种东西?!”白大褂转过来,无比惊讶。
“兴趣爱好而已。”
白大褂又笑了,摇了摇头:“那可不完全是兴趣爱好吧?这是天赋啊。能实打实挣大钱的本事!”
“家住哪里?”白大褂又问。
“青坪大学。”
柳泛是个初级男大没错,但他也不是傻子。没到能把自己家告诉他的地步。
但对方能明晃晃问出这种话来,说明了柳泛那张乖脸又起了作用。
一个乖巧的年轻傻子,让人觉得可以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中。
白大褂一看柳泛的样子,立刻豪爽地一笑:“哦——那我唐突了吧?哈哈哈哈哈。不问那么细,不问那么细!
“青坪大学其实也挺好的,别看里面闹得欢,外面的人想进也没那么容易进去的。”他换了个方向套起了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