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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迅速拿起那一袋子粉末,在矮子面前晃了一下。
矮子的眼神瞬间焕发出光彩,好像痛苦一下子不存在了一样。
他娴熟地拆开,行云流水,全部倒进矮子的嘴里,然后拿起旁边的一瓶水灌进去。
矮子“咕噜咕噜”地努力喝着,生怕浪费了一点点。
他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染上了潮红,眼眶里瞳孔迅速放大几乎要散开,脸颊上的肉“突突”地跳动着,仿佛有寄生虫在他皮下亢奋地跳动。
柳泛眼睛在看,没说话,他在憋气。
他害怕空气中残留的粉末在游走。
“看清楚了吗?哪个更有用?”白大褂问,往柳泛背上一拍,柳泛就咳了出来。
一旦咳了起来,就没完了,他弓着腰,手撑着板子,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在一寸一寸侵蚀他的皮肤。
疯狂咳,咳一下就又呼吸了一口,于是还要再咳出来。
疯狂咳,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喝点水。”白大褂又把那杯浑浊的矿泉水塞进柳泛的手里。
柳泛不喝。
白大褂又把瓶盖拧开。
“喝点水。”
通过他泛红的双眼,柳泛看见了那几个大汉已经朝他走来,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可他却像个废物一样依然咳个不停。
浑身抖动之际,一张卡掉在地上。
白大褂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
言,默。
柳泛转过身来。
“还给我……”他说。
“你——不是叫柳泛吗?”白大褂狐疑地问。飞快对比这校园卡上的人和面前这个年轻人。
柳泛悔恨不已。
他为什么不能长言默那样?
“我的好朋友。”柳泛眨眨眼睛说,“我们约好了今天这个点一起打球的。”
“哦?”白大褂看着卡,沉思了一会儿,抬手示意大汉站住。
“我能回去了吗?你的药比我厉害多了,不过我只上过高中,我的确听不懂,医……生。”柳泛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蠢。
“不然,他等不及,他要来找我了。”柳泛硬着头皮说。
白大褂蛇一样的瞳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白大褂悠悠问。
“嗯。我听不懂。太复杂了。”柳泛吸着鼻子闷闷地回答。
白大褂却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很大,响彻了整个水泥房间。
“奥林匹克化学竞赛金牌得主。你当我是傻子吗?”白大褂说。
柳泛定在原地,几乎石化。
几秒钟之后他说:“我,呃找人替考的……”
“替考?”白大褂视线开始上下打量柳泛。
柳泛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有钱作那么大的弊的样子。
他赶紧补充:“哦,言默——他帮我找的人。”
白大褂拿起卡,又仔细摩挲。
的的确确是青坪大学校园卡的质感。芯片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他摇了摇头,把桌上的水瓶子拿起来:“既然这样,忙着去打篮球,你把这个喝了。我放你走。”
柳泛嘴唇抖了抖。
既然听不懂,为什么不喝?
他用余光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人造的无比精妙的水泥围城。把任何反抗都消解为困兽之争。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无比纯洁无知的眼神,接过了那瓶水。
喝了一口。
白大褂说:“那我们改天再聊。”他把那张卡扔到柳泛脚边。
柳泛蹲下来,捡起卡,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乖乖地迈步出去。
—
—
下楼。
他很想吐,却又不敢,只能一步一步往外走。一直到他确信已经没人跟着他了,他眼泪才战战兢兢地流了下来,仓皇地往外逃。
人间地狱。
这里是人间地狱。
在灰蒙蒙脏兮兮的水泥世界里拐七拐八,踉踉跄跄。走路不看路,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
少爷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