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外面的人想进也没那么容易进去?”柳泛歪着头问。
“安全堡啊。别看青坪现在乱,以前更乱。大人物有个儿子在里头,门禁越来越严了,直接通着上面呢。”白大褂眯着眼睛靠近了他。
冷风灌进来,柳泛假装很冷地把手揣进口袋里。
摸到了那张学生卡。
“大人物的儿子。”
心里有了一丝丝安全感。
柳泛看着白大褂那些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眼睛用余光打量这个地方。
被医治的人面无表情,任人摆布。
地面上有一些碎掉的砖块,还有弯曲的钢筋,悉数带着血污,不知名的液体这里一滩那里一滩。
“有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
“那太可惜了吧,不会孤单吗?你说兴趣爱好,我哥哥也很喜欢摆弄这些。我就不一样,硬着头皮在学,学不下去。”白大褂嘴角向下自嘲着说。
“只不过我哥哥他已经——”他目光放空。
“已经什么?”
白大褂如梦初醒,笑着说:“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白大褂伸手五指指尖并拢在一起,然后迅速向外弹开:“''''砰!''''这样死的。”
酒精的味道浓厚到了极致。
柳泛感觉有些头晕,手捏紧了白大褂刚才递过来的无标签矿泉水瓶。
包扎好了,白大褂站起来,往一个桌子模样的板子走过去:“怎么不喝水?”
“我不渴。”柳泛说,拿着水瓶也跟过去。
白大褂拿起药片,倒了几片出来端详,看起来还精度挺高的。粉质比较细腻。再看看瓶身,没有标签,真的是自产货。
“来。到这里来。”
柳泛刚起身,发现白大褂这句话不是和他说的,而是和另一个人说的。
从一个角落又出来一个身影矮小的人。
柳泛一眼就认出来了。
头发剃光了,露出头皮上狰狞的疮疤,一条裤管已经完全空了,拄着根铁管,一瘸一拐走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柳泛,露出仇恨到了极点的表情。
正是那天找他买药的“老同学”。
柳泛打了个寒战。
矮子挪过来,依白大褂的话,躺在前面的担架上,白大褂上前去用力把他摆好姿势。
白大褂的手捏下去,柳泛发现,矮子的那天那条流血的腿已经没有了。
矮子眼睛还是像只仇恨的老鼠一样眼放精光地盯着柳泛,嘴里糊里糊涂激动地说着些什么。
但柳泛不可能听得懂,因为矮子没了舌头。
一声声糊涂地咒骂就像细小的甲壳虫,从耳朵飞进去,疯狂啃咬柳泛心脏。
他强迫自己压着恶心,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口,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酒精所掩盖的味道。
白大褂警告地看了看矮子,矮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住了口,闭了眼。
“你这种药是怎么用的啊?演示一下好吗?也让我知道个大概。”白大褂友好地对柳泛说。
还能怎么用,全世界固态止痛药不就是吞下去吗?
“要冲水喝,还是注射进去,还是——用鼻子吸?”
柳泛垂着眼睛,尽力在压制,而睫毛还是在一瞬间恐惧地颤抖了一下。
“嗯?”白大褂说。
柳泛感觉到余光之处,几个人站了起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宛如刀剑。大概有五六个,彪形大汉。
“柳泛?”
柳泛迅速抬起脸,做出人畜无害的表情,说:“我没试过。我不知道哪样效果最好,大概都是可以的,其实我是按照论文整合起来照搬照抄着做的。我自己也一知半解。”
白大褂却俯下身子,半个身体包围住柳泛,摇摇头,在他耳边说:“不对。对乙酰氨基酚用这种合成的方式,纯度简直高得可怕。”
“要是用来合成一些——芬太尼,□□什么的——”他又猛靠近他,“那就真的不得了了。”
“这是什么?”柳泛说,“我只上过高中,没学过……”
“真的吗?”
柳泛垂下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不要紧。来我告诉你。”白大褂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袋子,放在板子上。
一只手把柳泛的药倒出几片,用手直接碾碎,撒进矮子嘴里。矮子闭着眼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面部的肌肉有了些许的放松。
“看见了吗。”白大褂扭过头问柳泛。
“嗯看见了。”
“好。”白大褂又拿出一个锥子,猛地一扎,锥子穿过了矮子的手,扎进板子里,矮子呜地大叫起来。
柳泛的瞳孔迅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