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就立刻暗下来,所有人低着头忙忙碌碌的时候,紫黑色的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吞没了云和天。
柳泛深呼吸了一口,冷气就钻进他的鼻腔里,让他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寒战。
孤零零的一个人。
宋学和他的美韩一大早就不知所踪了,根本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更吊诡的是孙斌。柳泛兜里的票还没掏出来呢,孙斌自己就有票了,饭都没吃就直接出门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唉,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把桌上一些大概要带的东西随手揣进口袋里,想了想,又把放在旁边那张言默的学生卡也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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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冷空气的原因,这一片的景色都被蒙上了一种雾霾蓝的质感。
从来没感觉,客嘉广场这边其实还挺大的。
伫立在夜色中的大商场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就趁着所有人都没怎么注意的时候,突然之间,规划,施工,剪彩,哗哗啦啦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现在外面就能看清楚里面吃各种东西的人,火锅,面包,炸鸡,旋转蛙锅……所有一切,应有尽有。
这个广场处于中心地带,一面牵着长街巷条带状星星点点的夜市小摊,一面连着旧工地,工地和广场之间现在被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充气乐园——就是供小孩玩的那种,现在就跳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孩。
天气真的有够冷的。
柳泛插着兜到处转了转。
演出即将开始了,演员正裹着羽绒服在后台紧锣密鼓地商量着。
柳泛是有票的人,有票的人可以坐在前排那种主办方特意放的软椅子上。
但他实在不想挤过去了,他本来就对音乐什么的不太感兴趣,没音乐细胞。
哪有那闲工夫去琢磨 Do Re Mi Fe Sol ?
从小到大,忙着打工呢。
所以站在后面,凑凑热闹得了。
暖场音乐开始放了起来,非常有节奏感,一下子把气氛都挑热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光束四处穿梭,随着节奏晃来晃去。
从长街巷那边走过来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裹着围巾,大人牵着小孩,或者小情侣手挽手。
来来往往的人当中有不少的熟面孔,其实基于熟和不熟之间,没什么招呼好打的,而且多半是三五成群。
真孤独啊。
寒风和热闹交织在这里,柳泛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高中同学。
一张张很熟悉的脸一下子浮现出来,一个一个名字连带着高中时期那身校服,那些老师,那间教室,那堆卷子,黑板上那些字迹,跑道上的相互追逐……
突然回想起来,好像恍如昨日,又好像时隔多年。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几乎空空如也的通讯录,当时还是心太狠,直接全部删干净了。
一下子断了所有的念想。
他们在哪里呢?
满天星式地分布在全国各地了吧?
会不会偶尔提起他?
还是已经在新城市的新生活中开始人生的新阶段了。
柳泛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一片漆黑。仔细看才能看见云朵在盲无目的地漂浮。
突然一声惊雷一样的尖叫炸响。
柳泛直接被吓了一大跳。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聚光灯全部收敛,舞台四周迸发出直冲云霄的白色气浪。四个乐手一字排开,然后,余一依登场。
一头摇晃的纯白色长发惊呆了全场。
余一依穿着一身布满铆钉的黑色长皮外套,脖子上围着一圈蓬松灰色皮草,里面是一件撕得破破烂烂的旧毛衣。裤子上的条带相互牵连,挖了好多金属孔。
嗓音中沙哑中带着一丝丝少女的甜,嘶吼得坦率粗暴,一瞬间撕开夜空。
人群躁动起来,老年人不明觉厉揣着手张着嘴巴观望,,年轻人摇头晃脑跟着嗨,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飙升。
柳泛也听呆了。
激烈鼓点的刺激中,脑海里的那些烦闷一扫而空。当下变得清楚明白起来。
于是他跟着人群的声浪也宣泄地大吼了两声。
不太像他的风格,但果然畅快多了。
反正这里又没熟人了。
“柳泛?”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柳泛回头,稍微想了一会儿。
“药你带出来没?现在给我?”老顾客说。
柳泛伸进口袋里找了找,拿出瓶子倒了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