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一个?”
“206。八片。”那人伸手就要去拿药瓶子。
“你们要去打仗吗。”柳泛伸手推了他一把,“一次不卖那么多。”
“给你钱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那人不耐烦。
“两片。”柳泛简单地说,把手摊开。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做声,柳泛作势要收回,他就迅速夺过那两片药,走了。
一双眼睛在暗处滴溜滴溜地观察着。
“可以啊。柳泛。这么硬。”本来站在柳泛前面的人转过头来,扯着公鸭嗓对他很满意地笑。
“硬什么。钱呢?”
“真是两三句不离钱。兄弟几个谈谈交情不好吗?”公鸭嗓说。
“交情谈,钱也要谈。”柳泛说。
“等你今晚回去,在你宿舍门口那个杂物桶里就能看见了。”
公鸭嗓往舞台上看了看,眯着眼睛对柳泛问:“今天不带仓库里,有闲情逸致出来玩啊?你朋友?”
柳泛点点头。
“了不起。这才大学就接商单了啊。”公鸭嗓感叹,“这一片以后发达起来,就成小明星了。”
“这一片以后有发达的可能吗?”柳泛笑着问。
“怎么没有?这个商场一盖,那边世纪KTV再一盖,怎么也算能发达起来。”公鸭嗓朝着那边的工地努了努嘴。
柳泛看过去,夜幕之下,环绕着搭着手脚架的庞然大物若隐若现。
“这是KTV?都多久了还这样啊。”柳泛说。
“是盖的久,得有好几年了,不过这不是慢工出细活吗。人汤老板有自己的考量。”公鸭嗓说。
……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人群中,一双一直在眼睛左右移动着。
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兜里的东西。
灰白色的药片。
他救命的东西。
于是他抓抓自己的破棉衣,把自己早就坏得崩裂开的裤子拉链遮住,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在一旁的玻璃窗照照,这一张苍老的脸还算干净。
肌肉突然痉挛,他猛地把自己的脚往墙角一磕,破了一大块,鲜血渗出来,却没有什么痛觉,只是一味的痒。浑身都在不停地痒。
那老板不是个东西! 说好的价格现在突然涨得这么高!
那老婆子不是个东西,让她掏钱,挖空了裤袋也掏不出两个子来!
只能就这样出来碰碰运气,上天保佑,这一带竟然还真有个人在卖这种,碰巧被他遇上。
还是痒。
痒。
痒。
等不及了,他就拖着自己无知觉的半条腿,硬朝那个年轻人走去。
柳泛先是听见了几声很小的声音,左看右看,最终低下头才找到人。
柳泛自己是挺高的,但也不至于高到连人都看不见。这个男人简直过于矮了,看着约摸五十岁左右,鹰钩鼻,满脸皱纹,像个恐怖童话里的小矮人。
男人还在说话,叽里咕噜,呜呜咽咽,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柳泛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一俯下身子,这个男人突然就把手往他口袋里猛伸。柳泛按住自己的口袋。
“怎么?”
“老同学介绍来的……”那男人终于开口说人话了,黏腻的嗓音胡乱套着近乎,带着些许暗示。
柳泛能跟一个五十岁的人有个毛线的老同学。
“你要干嘛?”柳泛皱着眉问。
“来来了一片。多少钱?”男人又说。
柳泛想了想还是把药瓶子拿出来。男人一下子两眼放光。
单薄空荡的裤管里面那条鲜血淋漓的瘦腿激动地晃荡起来。流着脓,发出那种好了又坏,坏了有结痂,结痂又撕开的恶臭。
柳泛皱了眉,青坪大学这一带都什么牛鬼蛇神啊。
上辈子干了亏心事的人都在这边渡劫吗?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男人在自己的棉衣里掏,一把数目不少的钱皱皱巴巴地被他攥出来,塞进了柳泛手里。
“来片,一片,一片就行。”男人说。
“一片用不了这么多。”柳泛说。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男人的脸开始扭曲,瞳孔涨大,柳泛吓了一跳,疼到这个地步了?
他干脆把自己手里的瓶子递给他。
他拧开瓶盖往里瞧,大概十来片还有些碎掉的渣。兴奋的神色迅速爬上他的脸。
他逆着人群拖着腿,走进长街巷,消失在那些回环百转的房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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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巷是一片落后贫困的居民区,弯弯曲曲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