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刚才的那些片段零零散散在他脑海里冲撞,和记忆中柳志鹏的打骂一瞬间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残酷的遥相呼应。
像是被人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他从内心建设起来的高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继续往前走,一步也不回头。还要去便利店值晚班呢。
一推开门,他就躲了进去。
从柜子下面抽了一张口罩起来戴上,站在收银台里,仿佛这是他的什么避难所。
他对自己从前的判断感到懊悔。
在青坪,余一依这样外表内在完全一致地叛逆着的人在少数。
更多的是真真正正又蠢又坏,以叛逆外衣掩饰着自己,方便放纵本性,暴露恶意的人。
而当他们纠集在一起,就无坚不摧。
不是直率不是坦荡,怎么粉饰都没有用。是赤裸裸,是明晃晃。
仿佛自欺欺人了一阵子之后突然看清自己后半生要待的是怎样一间破房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绝望。
他隔着玻璃门往外看去,外面依然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偶尔朝这里看两眼,他强迫自己绝对不可以露出脆弱的一面。
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睁着泛红的眼睛发着呆。
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戴着耳机,穿着一件破洞做旧牛仔外套的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瞥了柳泛一眼,注意到他眼眶泛红。但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直接走了过去。
柳泛眨眨眼睛,立刻调整了情绪。
言默手插在兜里,在货架边徘徊。
他要给自己的钢琴小弟买个小礼物。
但他从来没给人买过礼物,不知道挑什么好。
本来想着,干脆给他买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突然想到他还没上高中呢。
怎么年龄那么小?一个小豆丁,八岁吧。也可能九岁。反正他又不懂小孩。管他几岁。
反正谁知道一个八岁或者九岁的小男孩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什么?
他想着的是要让他的小学生在小伙伴面前狠狠地出风头。所以要挑就要挑最好吃的。
言默转来转去,先在糖果区,又在饮料区,最后在日用品区。
柳泛的眼睛跟着他移动,分不清这个人到底要干嘛。
一会儿拿几串连在一起的棒棒糖端详,一会儿又拿两颗奇趣蛋在手里拨弄,莫名其妙,童心未泯。
言默买什么他倒不是很在乎,主要他怕言默也要来找自己麻烦。
言默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这些东西他小时候都没吃过,长大了也没吃。最后是什么都买一点儿,买了一大堆。
当他抱着这一大堆东西从收银台前走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束相当怨夫的目光,于是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柳泛现在已经不对他会付钱抱有希望了。他现在连扫描枪也懒得拿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全世界都来欺负我算了。
言默却意外地把东西往收银台上一放:“结账。”
柳泛抬起头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那一大袋像小山一样的零食,无可奈何的拿起扫描枪开始一个一个的扫过去。
越扫却委屈。
T简直跟没有尽头一样。他好像把老板所有进的货每一样都拿了一个出来。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一身怨气,还是影响到了言默。
他开口问:“你那个好老师不是回来了?几天不见沈宁城把你变成一只哑巴兔子了?”
柳泛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一眼。
言默真的应该感谢自己投了一个好胎,不然就他这张嘴,迟早会被人撕烂。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冷冰冰地回答。
“跟我没关系。赶紧扫。我等着结账。”
言默把手插回兜里,冷哼一声,脾气也变得不好起来。刚才那一点点同情已经消散殆尽。
等到柳泛把这一堆小山给搬完,言默拿出了他的卡,柳泛狠狠地刷了一下。作为报复,他还多刷了十块钱出来。
言默一无所知。拎起他那一袋小山就走了。
除了言默,今天的便利店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意,柳泛就在这里待着,时不时站起来擦擦货架拖拖地板,给自己转移一点注意力。
一直待到快要下班。
过了一会儿,一站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拿起来一看,正是余一依。
“柳泛。我给你发誓,发毒誓,那不是我说出去的!”一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