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也坐下。

    “我赚到钱了老师，我可以还你了。”柳泛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老师，“其实我早就想还你了，只是这几天你都不在，你去哪了啊？”

    沈老师借过信封拆开看了看:“我说过了这个不着急。”

    “那我有不是更好吗？”柳泛笑。

    “这个月的钱，你给你爸爸了吗？”沈老师把信封放在一边，却不着急收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柳泛的眼睛。

    柳泛毫不犹豫地说:“给了——啊。”

    “妹妹呢？”

    “给了。所以你就收下吧老师。”柳泛语气诚恳。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语气平静，一时让柳泛无从回答。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当然是查寝帮人消纪录，跟着学生会那个刘俊去收保护费，帮别人参加考试，卖他做出来的新型止痛药……哦，还有便利店打工也挣了点，在食堂洗盘子也挣了点。

    “呃，我打工呀。”柳泛准备含糊不清地就糊弄过去。

    “打什么工？”沈老师的眼睛像一汪深深的湖水，倒映着他。

    “我不是在便利店工作吗？发工资了，还有我在食堂里也帮忙洗碟子。”

    “这样就有这么多钱吗？”沈老师继续说，显然有些不相信，“柳泛，你和我说实话。”

    “我……我还帮别人补习功课。我还帮同学处理伤口，我还帮别人打扫宿舍卫生。”柳泛绞尽脑汁。

    补习功课最终奥义就是替他考试，处理伤口用的是他的新药，打扫卫生就是跟着刘俊屁股后面从别人宿舍里扫一些金币银币出来——

    不算说谎吧。

    沈老师看了看柳泛的手，上面的确有久泡冷水的痕迹。

    他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以后有难处可以告诉我，不要搞得这么辛苦。”

    柳泛一看沈老师已经相信了，他松了一口气，赶紧再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老师，我不辛苦。你上回给我的那些书我都看了。每天晚上都在看，你批注得很详细。”

    一听到他看了，沈老师眼神立刻微微亮了起来。

    “乌尔曼反应，你书上打的那个问号是对的。我之前在一个网站上看到结果了，加一点点水的确可以促进乌尔曼反应。我以前自己做过，现象也是这样。”

    “真的吗？？”沈老师脸色红润了起来，“你在哪里做过？加多少？”

    “夏令营，另一个大学的实验室里。真的可以。跟你写的一样，加一点点点，微量。”柳泛说。

    沈老师很高兴。

    柳泛接着说:“很多批注都对我很有启发，可不可以请你再帮我再拿几本书来，我会仔细看，看完我会还你的。”

    “你要哪种类型的？我下次出去帮你带来。”沈老师立刻拿出一张白纸，让柳泛把他想要的书关键词写在上面。

    柳泛一边写，沈老师一边说:“那些书不急着还我。就放在你那里吧。放在你那里，比放在我这里有用多了。”

    柳泛笔尖迟疑，他一时不确定他现在干的事情算不算沈老师嘴里的“有用”。但他很快就把情绪压了下去，继续书写。

    少年低着头，握着笔，神情专注，思考一会儿，写下一两个词，思考一会儿，又写下一两个词。他的状态好像的确好了不少，眉宇间的意气回来了一些。

    沈宁城看着柳泛，猜测着他在想什么，又是如何想到的，恍惚间以为看着的是他自己。

    “沈老师。”出神之际，有个人扣了两下门，推门进来。

    柳泛和沈老师同时抬起头。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进来了。

    “今天早上又有几个学生家长找你了，你不在啊。”那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朝柳泛走过来，不满地拍了拍柳泛的椅背。

    柳泛赶紧站起来，老师把那椅子回他的工位。

    “什么样子的。”沈老师神色有些凝重。

    还能什么样子，往常那几个。真不知道为什么，还得是你这么受学生家长喜欢！”那老师语气奇怪，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茶。

    沈老师的神色越发不自然:“回去吧小柳，改天我把书带给你。”

    柳泛其实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既然已经被下了逐客令便无法再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