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乌云,乌云言默
    柳泛走了之后,那老师倒好茶,坐回自己的工位。

    “沈老师,那几个学生家长到底找你有什么事啊?”他把茶一放,斜着眼朝沈宁城看过来。

    “没什么,一些私人的事情。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实话实说啊,说你请假了,进市区了。”

    那老师说着,把脚翘在桌子上,晃着,几分轻慢地说,“你说你,进市区干嘛了?什么私人的事啊——”

    “找几个朋友叙叙旧而已。”

    “什么朋友?”那老师嘴角勾起来。

    “没必要一五一十和你汇报了吧。王老师。”沈宁城语气冰冷下来,他把柳泛写给他的A4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没必要!”王老师迅速很夸张地提高了音量,“我们沈老师做事情,我们别的人都不敢置喙!就是那几个人总是起来找你,你总是不在,我们也深受其扰。”

    “没要你们帮我说谎,次次都是实话实说,有什么难办的。”

    沈宁城站起来,准备去把保温杯里沉淀的一些脏东西倒掉。

    这时,恰巧门口又来了一个老师进来了。

    王老师见状大声说:“许老师你听听看!老沈竟然说我们没什么难办的!帮他给学生家长答复还不算难办啊?早上下课我刚要休息一下,一睁眼三个大汉往我面前一站,杀气腾腾的,魂都吓没了半条!”

    新进来的那个姓许的和稀泥一般地笑了笑,拍拍沈宁城的肩膀:“哎呀……那是自然啊,也只有我们沈老师可以和家长好好坐下来聊天,我们别人没有这本事。我们老沈的看家本领就是和学生家长关系好——关心学生热爱学生,爱屋及乌,都已经爱到家长身上去了。”

    沈宁城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开水从饮水机口流出,斜着流进保温杯里,又满了出来,一小股一小股从杯口沿着杯壁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一会儿,他如梦初醒,把盖子盖好,转过身去。

    “怎么?沈老师,要去哪里?”

    “私人的事。”

    说完,他就离开了。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仓皇地逃离。

    办公室的门一自动关上,里面顷刻间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私人的事!”姓王的和姓许的一起笑了出来。

    “他一天到晚就是有这么多''''私事''''要处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王老师把自己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往垃圾桶里“咔咔咔”地敲干净。

    “高材生就这样。就算虎落平阳那也是趾高气昂的,跟我们都没话说的。”许老师拉开自己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哼。高材生?他趾高气昂靠的是高材生吗?我看靠的是''''势''''!狗仗人势!”

    烟灰倒干净了,烟灰缸被放回桌上,王老师又朝着垃圾桶吐了一口唾沫。势头之猛,好像吐在他仇人身上。

    “世界上谁不借势?不借势不靠贵人就得一辈子在地上趴着呗。”许老师笑了笑,往王老师这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可不要紧,一下子就把王老师看火了。

    “在地上趴着!!说得对!!在地上趴着!”他伸手狠狠地扣了扣桌面,咚咚响,“我们这种豁不出去的人就混不好啊,没办法步步高!!豁得出去就是了不起!”

    “可不止豁得出去。言家谁都能攀上?”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谁知道?三十岁了,竟然还能去当小白脸!这种事情,你要我年轻个几岁我绝对干不出来!那是有夫之妇!”王老师越说越激动,好像他是那个被戴了绿帽的言总长。

    “亏言总长不知道!要是言总长知道了,非弄死他不可!”他说得咬牙切齿。

    “你怎么知道言总长就一定不知道?”许老师轻描淡写地说。

    “第一个老婆都跟人跑了,第二个老婆还把他绿了,这要是知道了,不一枪先把沈宁城崩了,留到现在,我说他是王八!”

    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不仅许老师不再接腔,甚至连时针都好像不走了。

    王老师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他很快冷静下来,啧了一声。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批判就以此告终。

    接下去两人又欲盖弥彰地聊了聊学校的事务,都心不在焉,假装没听见那几句话。

    这几天按理说柳泛过得不错。

    他第一次知道那种拱火的人是什么心理,还有发战争财的感觉。

    但最近一早醒来,越想越不安心,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沈老师,还了。佼佼,给了。柳志鹏,给了。

    照理说,他的日子应该已经彻底明朗起来了。无债一身轻啊!前途真光明!走在去上课的路上,太阳都明媚了起来。

    “太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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