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
    沈宴当日宿在沈园,空气里弥漫着带着焦味的烟尘。

    难得让沈宴忆起旧事。

    毕竟沈宴从不喜欢回忆过去,有的人就该藏在脑海深处,才能不念,不想。他的目光得永远向前,才对得起他脚下的残骸和护住他想护的人。

    那场火早有预兆,当晚沈府无一人入眠。

    母亲扶着沈宴的肩,将他护在身前。

    早年名动大都的美人,岁月不曾忍心在她身上留下刻痕。可此时,她淡雅的面容微皱,带着难以掩饰的忧伤。

    父亲穿着朝服,下巴露出胡茬,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可神色里满是沧桑。

    那时的沈宴必须得仰头,才能对上父亲的视线,而平时父亲总是不看他。

    父亲使劲揉乱沈宴的头发,然后将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沈宴不解,严肃的父亲竟能笑得如此灿烂,虽然不是对他。

    “我们来世也要做夫妻。”

    母亲也难得开了个玩笑:“那你要长得合我心意才行。不是俊俏的小郎君,我可看不上。”

    “自然。”

    他们靠得很近,沈宴只能看见父亲素色的腰带。

    沈宴不懂什么生离死别,他只知道父母难得都有空陪他。

    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这一天,母亲牵着沈宴的手,一步一步带他走出沈园。

    他们身后是被烈火蚕食的屋舍和人心。

    在街尾,母亲蹲下来,与沈宴平视。

    “阿宴,藏起眼中的怒火,在你有能力推翻一切之前。”

    她温柔拭去沈宴的泪水:“别哭,向前看。”

    “起来啦!”,老板娘中气十足地吼道。

    文殊在窄窄的床上蛄蛹半天,终于缓缓把被子掀开,半梦半醒地往床下翻去。脚先着地,然后撑着身子,坐在床上。

    文殊揉揉眼睛,她觉得她还能再睡一整天。

    老板娘催促:“小妮子,干活啦!”

    文殊这才开机。

    晨光未晞,天色泛着好看的群青色,稀疏飘着几朵浮云。

    天高气爽,但文殊无心欣赏。冷空气刺得她鼻腔发痒,她哆嗦着跺脚,搓着手,然后快步走到厨房。

    这家小酒肆虽小,但也算是五脏俱全,不仅卖酒,下酒菜也是卖的。花生米,卤牛肉,小面等等,都是干的。

    这也是文殊目前的工作,起的比鸡早,就得支起大锅,赶着时辰卖一波早食。

    当然不只有这个。

    文殊在厨房从浑身冰凉干到大汗淋漓,就得擦擦脸,去外面招呼客人。

    来的大多是进城的农户,商人,个个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甚至身上都带着泥。大部分都很随和,闷头喝酒或者高谈阔论。但总有人不好伺候,比如现在。

    那人穿着很是讲究的衣服,甚至佩戴玉佩。文殊见他第一眼还吃惊,他会来这种地方喝酒。但他一口气点了两坛烈酒,文殊就什么都明白了,又是一个失意人。

    再然后,他喝醉了。

    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半天,把手落在文殊腰臀间。

    “天妒英才!”

    “隐山之徒不过如此,两眼无珠,不识我这般人才!”

    周边人急忙反驳:“不自量力。”

    隐山首徒青山入大都,天下读书人都想一见,若能得其指导,就是三生有幸的大造化。

    再者,科考临近,人心浮动。皇帝礼贤下士,早就对青山抛出橄榄枝,青山入朝,他的分量更重。若能得他另眼相看,也算是一种捷径。

    但哪有这么容易,未尝得愿的人何其多!

    这些跟文殊没有半毛钱关系,她现在只想把咸猪手挪开。

    那人变本加厉,竟愈发用力。文殊弯腰,把菜放在桌上,扭出男子的手臂。

    好像给他来上一脚,文殊本科时也是学过怎么给男性结扎的,在输精管上来上一刀,他就不能人道。

    文殊转身往厨房走去,可那男子还不依不饶,扯着文殊的衣摆。

    文殊咬牙怒目,握紧了拳。

    这时老板娘看见,忙插到两人中间:“客官可还要什么?”

    “这小妮子新来,不懂事。我做主,再送你一盘小菜。”

    老板娘谄媚地笑着,背后用手把文殊往回推。

    文殊还没迈开一步,那男子就猛地把老板娘推倒在地,众人发出唏嘘声。

    那男子上前一步,举手望天,文殊还以为他要吟诗一首,可他只是惶惶放下,然后抓住文殊的手腕。

    “做我妾室如何?待我高中!”

    他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仿佛已然沉浸在幻梦中。

    文殊冷笑,就他这腹无半点笔墨的模样,要是能考中,她就能上清华。男子仍旧上前,想要拥文殊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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