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色带着坚果的油香,着实诱人。
文殊咬下一口,瞥向沈十一:“你不饿?”
他揉着肚子,点点头,呆滞的模样让人忽视他的本质,文殊提出:“那我跟哥哥说,给你们改善伙食。”
他眨着清澈的杏仁眼:“小姐真好?”
“我吃完了。”,文殊示意他坐下吃,这可能是他吃的最后一餐了,毕竟等她逃跑,沈十一必然会受罚。
文殊掀开帘子,进到里间:“晚上,你住旁边丫鬟的屋子,也算得上守着我。”
沈十一狼吞虎咽,从食物的缝隙里挤出一句:“好。”
后半夜,如文殊所料,她又发起高热。
她吃得比较少,所以虽难受还是能忍的。
她拿起平日化妆的盒子,把胭脂往脸上糊,直到脸色苍白如雪,两颊绯红为止。也是离鬼很近,离人很远的尊容。文殊躺在床上,把被子提到下巴,撕扯着喉咙喊道:“沈十一。”
不过半息,沈十一就已至屏风外。
“小姐,怎么了。”
“进来。”
文殊大喘着气,一把抓住沈十一的手:“找沈宴,快去。”
“我想起来了,有人要害我,去城南找薛神医。”
文殊趴在床沿,作呕吐状。然后瞪大双眼,嘶哑:“先找沈宴,快。”
沈十一被手臂滚烫的温度吓到,他道:“门外有人守着,我马上就去。”
文殊躺在床上,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
文殊从床底拿出她收拾的行李,然后在桌上留下她早就写好的信。
沈园留守的人很多,后门有人把守,她如何逃出去?
文殊想到了酒窖。
她手撑着窗沿,利落翻身出去。
想她在现代遵纪守法20年,才穿越就放火,也真是道德水平下降颇多。
文殊砸破酒缸,任由酒液四处流淌,然后舀起酒,依次洒在厨房,堆杂物的屋子,还有附近的空房。
最后,她站在桥上,将火折子抛过去。
火苗沿着酒液蔓延,曾经诱人厚重的酒香都尽数化作炽热。红光蔓延,舞动,逐渐包裹了整座屋子,空气中传来刺鼻的气息,文殊抿着唇。
文殊的心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待在沈园的时间不长,可有的人已经在她的记忆里留下刻痕,一把火就烧光了。
她可能是发烧,脑子不清醒,这种难言的情绪充斥她的身体,让她久久不能动作。
该走了,等沈宴真的回来就很难跑掉。
火光冲天,沈园内逐渐传来呼叫声,疾走声。
文殊没有直接往门口跑去,那样过于明显,她趁着混乱到了丫鬟的屋子。
此时屋子都没人,她径直打开柜子,掏出丫鬟的衣服换上。文殊背靠着墙,用手背试额头上的温度。
其实现在的文殊手脚发软,全靠一股劲撑着,她脑子昏沉得像熬夜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一晚似的。纷杂的思绪在她脑海里打劫,她透过窗往外,古代的屋子都是木制的结构,火势依旧很大,隔得老远都感觉到烤人。屋外人群来来往往,带着汗水和焦味。
沈园只有两口井,灭火远远不够,现在应该再从外面搬水了。
文殊手指扣住门沿,缓缓站直,她不能等了。
她推门,低着头混在往大门走的人流里。
管家大喊着:“你们去搬水。”
一队仆从排在门口,有男有女,文殊就混在其中。
然后门开了。
门外站着熟悉的身影。
是沈十一,他回来了。
文殊暗自心惊,借着低头行礼瞥过。
万幸,沈宴没有回来。
沈十一望着管家:“怎么起火了。”
管家小心翼翼道:“天干物燥,厨房起火了,旁边是酒窖,所以火势大些。”
“算了,先去看小姐。她出事了,公子得罚我一年的俸。”
沈十一从文殊身边走过,文殊低着头,屏住呼吸,不过擦肩一瞬息,她现在又觉得遍体生寒。沈十一走动间步步生风,拨动文殊拧紧的弦。
她听到沈十一的嘀咕:“小姐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中招的?公子已去请薛神医,可千万不能出事。”
终于,沈十一走远,文殊紧握的手早已布满冷汗。
管家又指挥着他们去打水。
文殊抬脚,跨过沈园的门槛。她没有回头,也不必回头,她已逃出那个囚笼。
之后,文殊趁着他们打水,躲到房子的阴影里。
文殊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蔬菜车走。
她现在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文殊自嘲,真是难得病这么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