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躺在树杈上,懒懒地晒太阳,稀疏的树叶挡不住光线但带来一分凉爽,好不惬意。然后,有人推了她。
文殊睁开眼,她急促地喘息着,还没从失重的错觉中走出来。
她出了很多汗,衣裳润润地贴在身上,被窝里也都是潮气。文殊的脸还是泛红,但这次是热的。
那个武功高强的丫鬟按住她手上的穴位,文殊其实认为她是被掐醒的。
“你,你干嘛?”
文殊被她扶起来,穿上鞋袜。
突然发现她英气的面色下是张青涩的脸,此时她头发凌乱,脸上布满细汗。
“奴婢绿衣,小姐同我来。”
此时文殊才听到屋外满是喧嚣,甚至隐约间有刀剑相接发出的铿锵声。
“外面怎么了。”,文殊紧紧攥住绿衣的袖子。
绿衣没有废话,牵住她的手便从后门跨出:“有刺客。”
文殊来不及反应,一道血就洒在她面前,糊了半边身子。
那道人影,颓然地倒在地上,脖子冒出汩汩的鲜红,霎时流成血滩。
喷射血样,砍到大动脉了。
绿衣将文殊护在身后,单手执匕首,挡住迎面而来的刀,然后利落地把匕首插进刺客的胸中,就像切豆腐一样。
文殊张着嘴,甚至忘记呼吸,她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都不用做止血和心肺复苏,死透了。
没有停顿,绿衣拽着文殊愈走。
文殊扶着门:“从池子后面那条小道去后门。”
这是她原本安排的逃脱路线。
她们踩着血泊前进,极致的恐惧下会让人麻木,忽视些东西,比如那个五子棋下得不错的丫鬟,永远倒在这个深沉的夜里。
而她们的这条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窄窄的石板路,一边是茂盛的小灌木,一边是平静的水面,在这寂静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包括脚步声。
面前,三个不速之客堵住了路,清一色的黑衣,带血的长刀,杀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人迈动脚,步步紧逼。
文殊两人只得后退。
她牵起绿衣腰边系带:“你打得过吗?”
这三个,人高马大,肌肉壮实得都快绷出黑衣,而绿衣清薄的身子在风中岌岌可危,一个弱女子带文殊一个拖油瓶,怎么打得过?
绿衣没有回答,局势显而易见。
文殊颤抖着继续后退,这时,绿衣又拿出一把匕首,她侧过头,轻声道:“小姐,我一动手就往回跑,去公子屋子里躲着。”
不知是汗还是泪水,文殊模糊了视线,她徒然地摇着头。
绿衣缓慢弯起嘴角,将匕首放到胸前,刀刃朝外:“跑!”
文殊拿出50米体测的劲,迈开腿,竭力往回冲。身后有刺耳尖锐的碰撞声,还有液体洒下的滴答声。
文殊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风扬起她的长发,也送来更多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文殊停住了,一股寒气逼近她的脖颈,她汗毛竖立。
这次刺杀必然是大皇子的手笔,他想做什么?他没有放下疑心,他还怀疑贺都尉在沈园,他即是灭口也是在找他。
“我知道,贺都尉在哪?”
逼近的刀刃顿住,嘶哑的男声响起:“人在哪?”
文殊半咬住舌头,一丝刺痛换回冷静,这个时候感觉主宰思维。她镇定自若地往湖边望去:“他躲在沈宴的屋子里,那里有一个暗室。”
多亏文殊以前喜欢狼人杀,也能把瞎话讲得理所当然。
“带路。”
粗糙的手按住文殊的肩膀,冰冷的刀刃已经刺破肌肤,留下血痕。背后的杀手血味很重,和绿衣交手的过程,他也受伤了。
这条路,文殊走过好几遍,她印象深刻,路上有一个斜坡,满是湿滑的草,她当时还跟沈宴抱怨,容易发生事故,要改改。现在,这是她的生机,她可以从那里滑下去,打一个措手不及,再从湖里游过去,直通沈宴的屋子里。
绿衣的临终之言,那是她唯一的办法!
刀架在脖子上,文殊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她故意靠近路边行走。
终于,她的脚触到草地,是柔软滑腻的脚感。
文殊身子向侧边倾斜,逃离他的胁迫。
脚一弯,顺着湿滑的草,流畅地滑入池子。
她在这里喂过很多次锦鲤,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在这游泳
文殊没有向后观察,她入水就马上四肢扑腾,往前滑。
但她有感觉,他入水的噗通声还有他紧逼的压迫感,愈发近了。
文殊不顾呛住的水,奋力扑腾,她还想活。
他抓住了文殊的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