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后知后觉的恐惧笼罩了她。文殊听到自己颤抖的声线说:“沈园不该留那么多人。”

    沈宴不言,只是长叹。

    自文殊穿越以来,这是他们吃的最久,最沉默的一餐。

    沈宴起身,走在文殊背后:“这是沈十一,功夫不错,我让他跟着你。”他手扶在文殊肩上:“多事之秋,我不能再失去你。”

    文殊遍体生寒,灵魂仿佛脱离身体,她听到自己答道:“哥哥且宽心。对了,上次的糕点不错,哥哥可还记得?”

    “是杏仁糕,你喜欢就让厨子做去。”

    他笑得还是那般温和:“小馋猫。”

    文殊夹起微凉的饭菜,送入口中,心中愈发冷静。

    沈十一径直做到文殊身旁:“小姐莫要挂心,绿衣为小姐死,是她的福气,绿衣是极乐意的。”

    文殊睁大双眼,扭过头去。

    沈十一嘴角扬起,带着两个酒窝,他说完便往嘴里塞菜。笑得天真浪漫,全然不见共情。

    文殊拍桌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哎,饭还没吃完。”

    沈十一除了对文殊寸步不离之外完全不像一个护卫。

    他天生娃娃脸,没有情商,永远不知道他嘴里会蹦出什么惊人之语,也不知道沈宴怎么忍得了的。

    沈十一挂在房梁上,直勾勾地盯着文殊。

    文殊不厌其烦,抬头:“你能不能换个位置。”

    “不能,公子要我看住你。”

    真的是演都不演一下,文殊咬住牙,冷笑一声。

    “小姐,你笑了耶。公子叫我逗你开心。”,他拍拍手:“完成任务,我要公子给我赏钱。”

    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文殊深呼吸,压下怒火。

    “我的杏仁糕呢?你去厨房给我拿来。”

    沈十一跳下来:“这可不行,公子叫我守住你。”他清澈的脸突然靠的很近,呼吸都扑到文殊身上。文殊甩手,却没拍到人,沈十一动作很快地躲开。

    他果然身手不错,文殊暗道。

    “绿衣在哪?”

    “绿衣死了。小姐在说谁?”

    文殊起身:“在说她的尸体。给我准备些纸钱。”

    绿衣和丫鬟葬在沈园外面不远处的荒地上。也不能说是荒地,更像是墓园。

    沈十一终于闭上不讨喜的嘴,帮文殊提着东西,远远缀在她身后。

    没有立碑,只是光溜溜的土坡,毫不起眼。

    文殊握起脚边沙土,轻轻一捻,它就从手中离去,散在空中。

    泪水从眼角溢出,文殊此前从未想过这些,甚至觉得不太真实。深夜刺杀,一个个人倒下,就像稻草被风吹折,太过轻易。

    与之相比,她前二十几年受的委屈,痛苦都太轻了。

    火焰舔上苍白的纸,带起漫天飞屑。

    “立个碑。我不想她们走得不明不白。”

    沈十一道:“没有必要,我会记着每一个埋葬在这的人。”

    “或许以后我也被埋在这,但有人会替我记着。”

    文殊转身,沈十一还是那般不着调的样子。

    “公子说过,死人是为了活着的人。”

    “还有小姐别哭了,真的很难看。”

    文殊抹干脸上的泪:“是啊,送别不能难看。”

    绿衣,丫鬟,我也会记着你们,就算离开沈园之后。

    文殊感受拂过的风,是时候离开了。

    做一个上无父母管教,下无生活之忧的富家小姐,确实不错,但文殊一个现代人还是想要自由和真实。

    沈宴编的谎言再好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