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工业的蓬勃,工人增加,工厂为员工专设的公房马不停蹄地造起,随之各种商铺、学校、娱乐场所纷纷建成,形成了固定了生活圈。
时间推移至2010年,上海世博会如火如荼,随处可见的海宝雕像,不断被增加的英文标语,整个城市都朝气蓬勃,除了工业区。
随着技术革新和城市治理,相继有很多重工业厂离开上海关闭,水清工业区的人员流动日益增加。
曾经争得头皮血流的公房,也逐渐被历史淘汰,背着铁饭碗的人民心甘情愿背上贷款,抓住上海房价日益攀升的机会,咬牙搬进更宽敞、更便利、更有前景的电梯商品房。
詹一航也是在这个夏天搬出老公房的。
泛黄的电风扇卖力地转动着,刺耳的嘎吱声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在不停提示自己年岁已高。
许织韵趴在床上看小说,窗外蝉鸣肆虐,夏日悠悠。
店脑上的□□聊天页面打开着,她瞥见弹出的新消息,翻身下床来到电脑前。
彭宁:都看到分班消息了没,我们还在一个班噢!
柳依雯:哦耶!
詹一航却只发了个发呆的表情包。
许织韵哒哒哒敲出一行字:你看起来好像很不乐意啊?
算起来,这是他们俩做同班同学的第十二个年头了。
也许从他们的父母被分配到同一幢楼,后同时怀孕,在同一家医院出生开始,许织韵和詹一航的人生就在无形之间被捆绑了。
许织韵管他叫跟班,后来看了小说才了解,这种叫青梅竹马。
詹一航的头像忽然在列表里闪烁:我没有不乐意,你别生气。
你瞧,许织韵动动手,詹一航就眼巴巴地来了,这怎么不是跟班?
许织韵也是丝毫不客气:让我玩你那台新电脑我就不生气。
詹一航:当然,随便玩。
许织韵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算了,开学前还是不去你家玩了,不然我妈又要不停说说说。
“吃饭了!”许国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织韵应声来到客厅,十分捧场地对着桌上的家常便饭漏出欣喜之色。
何曼拖沓而来,漫不经心将一个白色的盒子放到许织韵面前:“给,中考奖励。”
“新手机!”许织韵两眼放光,手忙脚乱拆开盒子,是她那时候最喜欢的夏普翻盖手机,日剧里的女主角同款。
“是念在你中考发挥地还不错的份上才给你买的,上高中了皮也给我绷紧点,不要一天到晚看电视看小说,好好学习,少闯祸,还有,这个手机再丢的话,上大学之前就不会给你买了。”
“知道啦知道啦。”许织韵嘴上答应着,手上早已摆弄起新手机,自动过滤她的唠叨。
许国正端来最后一道菜:“哎?你那个手机还是没找到吗?”
“都快一个暑假过去了,爸,能找到才是奇迹好吧。”
“你们不都说当时没有看到陌生人靠近,肯定是遗落在哪里了呀,或者你们同学误拿了?”
没等许织韵开口,何曼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不都报警了吗,警察都没找到,你还能给找到了?”
许国正皱眉:“你冲我干什么,她丢的那台手机是最新款,不便宜,买了半年都没有吧,我不过是觉得丢了有些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再赚得多一点就不会觉得可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让她别丢三落四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呢?”
“怎么不能扯到你身上,要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我们一家三口还需要窝在这老破小里吗?”
又开始了,许织韵叹了口气,自顾自埋头扒饭。
从小到大,他们夫妻俩吵了无数次架,吵到许织韵都习惯了,但最近的频率似乎越来高了。
尤其是在詹一航搬家之后,何曼对许国正的阴阳怪气更多了。
许国正和詹启都是中专毕业后直接进的自来水厂,然后他们在差不多的年纪结婚,差不多的年纪分到房子,但许国正没什么上进心,按部就班工作,二十多年了都还是个普通职工,詹启却节节攀升,从组长到班长再到车间主任。
如果不是詹一航说舍不得搬家,他们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搬去两条马路外新造的电梯房。
虽然何曼总是发牢骚,把许国正说得一无是处,但在许织韵眼里,他一直还算是个不错的父亲,几乎不怎么对自己发脾气,也从不要求自己有多好的成绩,至少比何曼好相处。
直到他们的父女情分崩离析,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从未了解过她的父亲。
新学期报道那天,许织韵艰难地从挣脱睡梦,还没有倒过来地生物钟让她脑袋昏昏沉沉,胡乱塞了两口油条,就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