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韵坐在出租车后座，低着头快速敲击着键盘，完全沉静在电脑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车子已经15分钟没有移动了。
司机习以为常，他是在正大广场接到的这个女生，从那里出来的白领满脸写着“我爱上班”。
迅速敲完最后一个版块，点击发送，给Bennie反馈完工作消息，许织韵收到了微信“轰炸”。
“出来了没？到哪了？”
“约的六点见面你别给我迟到。”
“穿我新给你买的高跟鞋，成熟稳重一点。”
“记得补补妆。”
“别想着逃跑，对你没好处。”
一连串毫不客气的命令，看着都令人窒息，再看看头像，温婉端庄的中年女人正在冲她笑，真是割裂。
许织韵只简短回了句“知道了。”
然后她在意识到，车子好像完全堵死了：“师傅，还要很久吗？”
司机师傅看了眼导航：“这前面都是深红，要是赶时间的话还是坐地铁吧。”
许织韵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也不问问她意见就把相亲定在六点，凭什么非得迁就男方的时间，自己还是调休了两小时才提前下班的。
“师傅，前面路口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就放我下去吧。”
虽然抱怨，但她还是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了饭店。
何曼见到许织韵，对她的装扮很满意，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短裙，最重要的是自己精心挑选的白色高跟鞋，价值不菲。
“来，织韵，这是妈妈当年回国的时候给了很多帮助的杨总，算是妈妈的伯乐吧，快叫杨叔叔。”
许织韵看了眼坐在何曼边上的中年男，西装革履，没什么特别，但还是笑着喊了声杨叔叔。
何曼接着介绍：“那位就是杨叔叔的侄子杨恒，是市二院的医生，平时一直忙学术忙工作，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休息时间出来见面的，可给你面子了呢。”
杨恒挺了挺背，看到许织韵看向自己，立马冲她笑，但是没控制住，略显傻气，瞬间懊恼了。
许织韵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捕捉到了他的尴尬。
长相倒不是特别糟糕，胡渣也都处理干净了，白衬衫上的折叠痕迹很清晰。
第一印象中等吧，至少比上次那个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不合身的衬衫快把人勒窒息的油腻男好些。
许织韵冲他点头微笑，落了座，快速发了条消息，“5分”。
包厢里偌大一个餐桌，只有座位相邻的何曼和那位杨总在谈笑风生。
而被他们隔在两边的许织韵和杨恒，一个慢悠悠夹着菜回着消息，一个只埋头吃，拘谨到眼睛都不敢乱看，桌上的菜都只夹别人转到他面前的。
许织韵注意到了，又发了条，“都三十四的人了，不是智障就是装的。”
在何曼不知道多少次和杨总碰杯后，开始下一个流程。
“好了杨总，咱们该把时间交给他们年轻人了。”然后看向杨恒，“小杨你带织韵去看个电影，或者找个咖啡店聊聊天去吧。”
突然被点名的杨恒慌乱了一下，结巴着：“哦……好，我……都可以。”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许织韵拎起包就走，“你们慢慢吃吧。”
她甚至顾不上看何曼的表情，生怕又被她拉扯住，步子大迈拉开门就走。
没想到这次何曼居然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追了出来。
许织韵装听不见，何曼终究没忍住，在包厢走廊上大喊：“许织韵你给我站住！”
回过头，她的优雅从容已经荡然无存，双眼瞪着许织韵，握紧的拳头有些发抖。
对，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母亲，歇斯底里盛气凌人。
“我就让你好好配合相个亲，有那么难吗？次次都要这样，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何曼的音量不小，引得服务员偷听还要假装很忙，包厢里也探出一些脑袋看热闹。
许织韵不说话，何曼也不在乎丢人：“我每次费心费力帮你张罗，你就这种态度是吗？”
“我让你费心费力张罗了吗？你到底在急什么啊？我不懂哎，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为了维持身材节食健身，每个月花这么多钱在这张脸上，我给自己做了这么多投资，只是为了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是吗？我的人生只能这么敷衍吗？”
许织韵已经努力在保持镇定，但是双手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
何曼也没想到她会在家门外面突然把话讲得这么深刻，本意只是想抱怨她每次相亲都随便对待而已。
“你就是眼高手低。”何曼咬着牙愤愤道。
许织韵冷笑：“你眼光低，你找了个会出轨的，自己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就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下去。”
“对，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