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放学早点回家”地叮嘱中出门了。
一下楼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夏天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许织韵蹬着自行车穿过两条街道,来到詹一航新家小区门口,抬头看着高耸的楼房,一时间想不通这有什么值得何曼魂牵梦绕的。
她这个年纪不懂什么房子,只是何曼喜欢念叨,听得多了,一些奇怪的思想也会在她脑中根深蒂固,比如衡量一个人有没有本事的标准,是看房子够不够大。
詹一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跨在自行车上看她仰着头发愣,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瞧瞧,拍了把她的肩,“看什么呢?”
力道不轻不重,但许织韵还是一巴掌还了回去,没好气:“看看我们家住不上的东西。”
她一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3递过去,詹一航也拿出一支作为交换。
然后一蹬自行车,詹一航快速跟上她。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你都不知道,现在在我们家,‘詹一航家’这几个字是违禁词,一提到我妈就会细数他们老许家的不是,各种陈年旧账拿出来翻,一天世界啊。”
他们并排骑行,穿过熟悉的街道,许织韵絮絮叨叨,詹一航安安静静的听。
再拐过几个街角,就是水清一中。
隔老远就能看见悬挂的红色横幅,不算大的校门口整齐站着两排迎新队伍,朝气盎然。
水清一中是老牌学校,区重点,建校近九十年,在当时是水清地区最好的学校了。
一中还设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仅一墙之隔,百分之七十的初中部学生都能考进一中高中部,所以当许织韵来到教室的时候,看到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
“这里这里!织织!”柳依雯激动地朝她招着手,许织韵自然而然地和她坐在了一起,詹一航也顺势坐在了她俩后面。
彭宁依旧是踩点到教室,他前脚进门,新班主任后脚就到了。
那位穿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教师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做了八百个小动作,“呃”了半天,开口说了句抱歉:“同学们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紧张。”
台下一阵窸窸窣窣地笑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高一七班班主任沈河,教历史,今年刚从师大研究生毕业,属于回母校任教,言语中透漏着青涩和老实劲儿,也许正是因为这时候就没把威严立住,班里那些不可控的事件才会层出不穷。
班内的同学短暂做完了自我介绍后,沈河提了一嘴班干部的事,这时班里有些目光不约而同到达了许织韵身上,但沈河没放在心上,他说他遵从绝对民主,所以选择在下周周五的班会上竞选。
经验丰富的许织韵自然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每个人在学生时期的记忆几乎都有这样一位同学,她成绩不错,一直出现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上,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同学们也都认识她。
许织韵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样的角色,性格直爽,从不怯场,名声在外,朋友成群。
她以前从未思考过,周围人对她是喜欢还是厌恶,那时候她并不在乎,只知道一个群体里如果有领头羊,那必然会是她。
这份“盲目自信”一直持续到高中,最终化成了困住许织韵一生的桎梏。
男生们被叫去搬书,女生们负责分发,高一七班就这样开始运转起来。
“对了,我们这周五要不要去给敏敏庆生?”许织韵将厚厚一摞练习本平均分成四分,漫不经心问道。
柳依雯接过练习本的手一顿,瞟着许织韵的脸色,小心翼翼:“可是她一个暑假都没有回复我们的消息啊,我怕……”
“怕什么?”彭宁像鬼一样悄然出现在身后,吓了她们俩一跳,顺理成章遭了两个白眼。
“可是没能在一个高中,她一定已经很难过了,如果我们不去给她过生日的话,她肯定会更失落的。”
彭宁听出来是要去给蒋敏敏过生日,跟学习无关的事他向来劲头足:“去啊去啊!”
二比一,三人目光看向詹一航,此时柳依雯已经暗暗觉得必须要去了,因为詹一航不论是非对错,向来盲目听从许织韵的所有主意。
谁知詹一航那静如止水的脸上露出犹豫,说道:“我也觉得别去比较好。”